幽蘭前傳 – 夢蝶

「幽蘭!」驚覺對方能量突然爆發,讓本是與她同衾共枕的清風立刻彈到地上,為她展結界,阻止能量外洩破壞四周,或是引來人類們之懷疑等情況。

「幽蘭!快點清醒!」隨著能量的加強,清風越難在結界外壓抑對方的力量,擁有自身力量的幽蘭,不但放出了百花、鱗粉等,可置他者沉睡或死亡之力,而且還揚起狂風,令充滿攻擊性的力量不斷在結界的脆弱處溢出。

有感自己快無法支持,也擔心結界被突破時,對環境、自己和對方所造成之傷害,清風決定放手一博,最少的防禦之下,踏進結界之中。

暴風、鱗片、花瓣、絲線,對闖進結界的人無情的攻擊,面對強烈的攻勢,即使用上最強的防禦也不一定奏效,何況使用近乎零的防禦?才剛踏進結界,闖入者便被失去意識的帶領者所傷,沒走上多少步,身上、衣服上都是破損,但若是與施術者對抗,總會有一方要承受咒術攻擊,甚至被自身咒術反噬之結果。

到了這一步,要讓哪個人去承受攻擊,自然再不必多想,既然對方虛弱得連自身力量也無法控制,若再受到傷害,生命亦即時受到威脅,現在再不只是情感上的選擇,而且是需冷靜處理之問題,一旦對方生命受威脅,也代表人類只剩下一個走向。

「幽蘭,回來這兒。」無視身邊之風暴、如利刃般之花瓣、鱗片,清風慢慢走至幽蘭的跟前,把她拉到身前,以低沉、堅定的命令著,也把自己的能量送入她的體內,助她回到確實的時空。

「我……發生了甚麼事?」在包圍著兩人那脆弱之結界,也快要崩潰,連施術者的力量亦界極限之時,四周之風暴突止,只剩下原本風暴中心的兩人,而回復神志的幽蘭,正一面茫然的看著受到輕微破壞的房間。

「我剛才……是否做了甚麼?」精靈之首,人類的引路者雖然已回復過來,但對自己所做之一切,完全失去記憶。

「沒事,甚麼事……也沒發生。」人類若不習慣說慌,很自然會變得結結巴巴,精靈亦一樣,而且他者更可以輕易感覺到那起伏不定之能量。

「說實話好了……我……我剛剛做了甚麼?為甚麼你會……」感到對方想欺騙自己,幽蘭雙眼自然的望向對方,赫然發現對方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。

「是我弄的嗎……」對於自己的問題,對方顯然不願回答,但從傷口的形狀,以及他那不想追究之表情,再愚笨的人也會明白幾分,何況自己與那人相處,可以以百年、千年去計算,那些微細的表情、動作之變化,自然無法逃過自己的眼睛;加上,據自己對這個「人」的認知,有能力對他造成傷害的「人」,實在有限,還要讓他不作追究的,就只有一個……

「為甚麼我會變成這樣……」被夢境、人類意識所困,已讓自己異常苦惱,現在還無法控制力量、誤傷他人,更是難以被原諒之事;作為人類未來的引路人,必須接受人類們一切之思緒、感受,所以必須有高的自制力,這陣子因能量失衡而導致情緒失控,已讓自己的感知力變得混亂,現在誤用力量,破壞自己所看守之空間,可是罪不容誅。

「沒關係,人類沒發現。妳只是受咒術影響,錯不在於妳。」不必道出想法,清風已可回應幽蘭的感受。

「沒有可以推卸之理由。」

「在影響時空之前,妳已回復,請不要再自責。」

「我傷了你。」傷害的,不只是自己所愛,而且是自己答應要保護的人,即使情感上可被原諒,但失信於人之事則難以讓自己接受。

「只是我沒作最恰當之防禦。」

「不是沒有做,而是不想去做。這點兒事,你可是騙不了我,你所用的咒術,可是在我的指導下醒覺的,如何處理不同場合,也是在我身上所學習。若要喚醒狂亂精靈之思緒,可不能與之力量對抗,否則只會重創其身,這些也是我教的,也是在你覺醒之時我所做的。」幽蘭以深沉的聲音,輕易地把對方之行動作出解釋,頓了頓後繼續說:「只是,當時力量之差距,讓你無法傷我,而我現在卻幾乎置你於死地。」

「抱歉。」

「道歉的應是我吧?」

「對不起。」

「看來,我們得考慮暫時分開一點兒之問題。」幽蘭冷靜的繼續說:「在這之前,得先替你療傷……」

正當幽蘭遞上手,打算施法時,清風把她的手輕輕抓著,並移回她原先之位置。

「我自己處理便可以,妳還是休息一會。」此時,已看見天空之盡處泛起金光,田園中已響起生靈們迎接新一天的歡笑聲。

「至少也得讓我去工作,我已很久沒有在人類們前現身,再下去,只會讓人起疑。」幽蘭低下頭,咬了咬唇,續說:「我還得請加斯替我另外準備房間……」

「別提這事!」清風本以為幽蘭不再提起這事,但她卻再次提起,讓他大為氣惱,說話之語調也大大加重,可是,話一出口,卻擔心讓對方不安,所以努力壓低聲音,繼續說:「現在不是討論這點事情恰當之時。」

「我怕有一天會因失控而殺了你!」幽蘭的聲音則沒有改變,仍是因惱怒而成的咆哮。

兩人相對靜默良久,幾近崩潰的幽蘭深深吸了一口氣,輕輕說了句對不起,雖然有點不情不願,但至少沒有把那不滿直接發洩出來,精靈少有鬧情緒,但情緒一旦爆發,破壞力不下於人類使用大規模殺傷力武器,要夷平這一帶地域,讓方圓數十、數百公里的所有生靈沉眠,對幽蘭而言,可說輕而易舉,當然,這只是指情緒過度失控之時,平日只要內心稍為清醒,便會自然抑壓力量的展現,讓一切受到自己的掌控。

「可是,我得要獨自冷靜一段時間。」

「我可讓妳在房間休息,自己在一角另找地方歇息。」

「這是我的問題,那是對你不公。」

「妳若倒下、失控,也猜想到時空的走向會變成怎樣。一切,必要以妳的狀況復原作前題。」

「不值得這樣做,人類們的選擇已很明顯。」雖然最近被自己「過去」所纏繞,但人類們互相傾輒的思緒也從沒放過這位人類的帶領者、引路人;人類的去向,即使有著不同的靈修、動植物守護者、人類保護者的努力,可是,人類似乎已認定他們的走向。

「若妳亦放棄,這一帶人類們的努力也會白費。」他們暫居的地方,正是提倡生靈和平共存,眾生平等的靈修社區,所謂的生靈,除了人類們定義的一切生物外,也包括所有的精靈和神族,還有大地和流水,所有的存在。

「我明白……可是,不知怎的……我好像無法控制那種……可怕的感覺……」幽蘭這時已被失落感緊緊包圍,只能跌跪在地上。

「今天請休息,我……我會跟加斯告假,然後留下來……」清風心痛的抱緊失卻正面想法,被人類負向思想恫嚇的脆弱「少女」,向來高傲自負的帶領者,在能量的拉扯、灰暗力量的纏繞下,竟變成如斯無助,著實看見人類力量之可怕,遠超神族、精靈之能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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