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蘭前傳 – 夢蝶


「外面……發生何事?」聽到外面吵吵鬧鬧不知多久,令昏昏沉沉,意志迷糊的幽蘭也察覺事有蹺敧,嘗試爬起來向身旁之婢女問道。

「沒事,小姐還是休息吧。」看著自家小姐差點兒摔下床,婢女趕緊環抱著,讓其自然的被自己的身體擋著,再小心翼翼的扶起來。

「好像是爹娘的聲音……」幽蘭再神志迷糊,對捕捉聲音、情感之能力,仍是於常人之上,任何事情,婢女們也無法隱暪。

「小姐,還請先休息,聖上派了國師過來……」

據實作答,也只換來聽話者之苦笑:「即使是大羅神仙,也不一定有能使我回復過來。」

「老天爺請息怒,小姐只是一時意氣……」聽到主子口出妄言,婢女們立刻下跪,乞求上天原諒。

「老天爺亦非全能……」

「小姐,請不要再說……老天爺,請原諒小姐,奴婢願折壽十年,換取小姐之健康……」

「別妄下誓願!」聲音雖是虛弱無力,卻帶著無可反抗之威嚴和堅定。

「小姐,奴婢只願小姐平安……」自己侍奉多年,一直備受關愛,自有深厚感情,即使擯除主僕那份忠心耿耿、自我犧牲之情意結,眼看著體態豐腴、聰敏善良之少女,一步步、痛苦的走向死亡,稍有同理心之人,也願意以自己之一點壽元,換取對方之復原,讓城內再度傳誦她優雅藻麗之詩篇、清麗醉人之琴音。

在兩人仍在「爭論」時,另一位婢女推門內進,低下頭,恭敬的說:「小姐,請更衣,國師稍後到訪。」

已經忘了多久沒下床,幽蘭也因此只穿著素白的抹胸和薄裙,使肌膚若隱若現的,平日只有婢女侍候在側時還可以接受,一旦有男性到訪,這種撩人之姿態則容易惹來非份之想。

「有素色之服否?」看見婢女遞上赤紅、繡有牡丹之上衣,幽蘭感到一陣暈昡,自抱恙始,自己越發喜愛素色之服,對華衣美服越益厭惡,披上後還偶爾傳來痛楚和不適,自身仿如感到製作者所受之不平待遇,或一直採用「不適當」原料時所引致之不適,或似是,過度追求完美、特異,而採用稀有之物時,原有之物或四周之物所受之創傷與痛苦。

這些怪異之感覺,作為備受尊敬之主子,作為父母所憂心之女兒,始終未敢告知,以免帶來未可知之結果。即使是以往綺麗之夢,近日悲傷之夢,也只有幾位知心人才知悉一二,當中自己亦為迷惑之細節,自己也從未向外人提出,內心隱隱感到,事情一旦被揭破,會引來可怕之結局。

婢女依自己所言,遞上了白色薄紗所製之簡樸上衣,替自己更衣後,也讓自己披上了深紫色,絲製之羅紗,亦把胭脂傳過來,只是,自己卻沒這種心思。

「小姐,那是國師……」

「不必了,國師既知我抱恙在身,不必在意這點兒禮節。」幽蘭的聲音虛弱無力,還一面說,一面痛苦的喘著氣,即使如婢女所言略施脂粉,也無法掩飾病危之事實。

一切整理完畢後,婢女便到外面通傳,待幽蘭被扶回床上坐下,以牆壁支撐身體後,便請國師進門。

「小女子幽蘭見過國師,小女子有疾在身,恕未能起床迎接,還望國師見諒。」

國師細看眼前正低著頭,拱手施禮的少女,只見無數細微、銀白色之絲線圍繞著,當中隱隱透著紫氣,可惜少女只是低著頭,無法看的仔細,只能從那帶著微微骨感的手掌,推測其已被妖邪纏繞上一段長時間,隨時有性命之虞。

縱然自己不喜聖上沉迷那些似有妖氣,終年不淍,有著奇幻異色之花卉,亦推而廣之的厭惡栽種此花之人,現今眼見此被妖氣緊纏之女,即使沒有一絲憐憫之心,也因堂堂國師之身份,若連此種小事也無法完滿回覆聖命,只會落得一個身首異處,或流放在外,終至聲名盡毀之下場,所以必須盡力而為。

「既然小姐抱恙在身,老夫豈會見怪?請抬頭,老夫自有主張。」

漆黑如瀑布流灑之長髮,據知此女自患病後,髮絲也有違身體狀況的不斷生長,終至現時跟身高相近之長度,烏黑渾圓之眼珠,偶爾閃耀著紫石英之光芒,蒼白、微微凹陷之面容,也無礙其威嚴之神色,高而寛大之額,藏著深不可測之睿智;眼見此女子年紀尚輕,已有著這不亞於君皇之氣,甚至超乎世俗之氣質,國師心中自然極為擔憂,一旦將此女呈上,國家或再落入「牝雞司晨」之象。

「小姐抱恙多少時日?」

「己逾半年。」

「老夫以為,小姐受妖邪所困,然此刻非施法最恰當之時,還請小姐休息數天,老夫先會派人為小姐準備除魔事宜,再擇日除魔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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