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甚麼要找我……為甚麼?」清風在完成田園內的灌溉工作後,回到房間卻發現幽蘭不在床上休息,在細尋下,看見她瑟縮於露台窗戶旁與護欄所形成的狹小縫隙內,正抱膝顫抖、喃喃自語,而她常用以包裹、制約敵人之深紫色羅紗,則把她的身體完全覆蓋起來,似是要把一切隔絕在外。
「我擔心妳……先回房間……」清風以為那是詢問自己的問題,縱然感到奇怪,但也小心翼翼的回應,以免過度刺激她那混亂之情緒。最近這位帶領者,不再像以往般,以冷靜、沉著,或開朗、可愛之形象示人,反而動輒鬧情緒,不是找不同的理由罵自己,便是失控哭泣,然後就是陷入深深自責之陰沉氛圍中,就算清風與之相處經年,也無法預測她的行動,或明白她的想法。體內過度混亂之能量,正蠶食她的意志和身體,令其失去自制力,以至生命力。
比起想破壞人類們決定之神族、精靈之力量,人類們對他者之恨的力量可是遠超其上,一旦深植自身能量層內,將會嚴重破壞自身力量,加上幽蘭以人類帶領者之身份受到攻擊,令本是會受人類思想左右之力量,造成更難以估計之破壞,最終會招來毀滅性之結果,思想被人類負性意識侵佔,力量被奪,只不過是基本之結果。
「為甚麼要找我?」問的仍是這句話,這時清風再遲鈍,也意識到她指的不是這件事,只是,由於幽蘭藏身之縫隙過於狹小,即使幽蘭處身於伸手可及之位置,縱使清風曾嘗試側身內進,但卻無法順利把幽蘭帶離,也無法與之親近,了解實際狀況。
「請妳先回到房間……」剛才的稍微的碰觸,指尖所傳來之冰冷感覺,直教他擔心,表面上,精靈可以自身之能量,去適應著不同之氣候、狀況,但實際上,一旦體質轉弱,亦會如人類般,受制於自然之變化,現時幽蘭正處身於後者之情況中,除了平日動輒因人類怨念、咒術反噬而出現能量撕裂,承受不為人知之痛楚與不適外,連平日之活動,也如平常人般處處受限,失卻昔日之活力。
「為甚麼找上我?若讓我獨自留下來,我或可像往日般……像所有女子般,平靜的活下去……」這刻,幽蘭已在哀傷的飲泣,明白過來的清風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只能在外面來回打轉,搔著頭想辦法勸她離開那狹小之空間,即使情緒未能一下子平復,也多少也能擁著她,讓她慢慢平伏下來,不會如現在般,讓那空間成為無形的牆,將兩人分隔。
「為甚麼……為甚麼會這樣?」被緊緊包圍的幽蘭,吃力的嘗試往後移,惟後面被牆壁阻擋,所以只得用身體緊貼著牆壁,逃開外間之一切,讓思緒得以調整。
在外面的清風也決定暫不作打擾,只是低著頭,默然的蹲在外面等待,任由她在裡面啜泣,而自己則把嘴唇越咬越緊。
良久,在清風之耳邊之剩下風聲、遠處人類們之聲音時,他才緩緩的抬起頭,向那位已哭得累了之少女伸出手,溫柔的說:「出來吧……」
頭上仍是披著羅紗,雪白色的古服早已沾上塵埃,只能隱約的望見其羞怯、內疚的微微點頭,然後慢慢的挪動身體,帶點膽怯、不安的往前擠,在接近出口時,溫暖、厚實的手已在跟前,握緊細小的手後,便把羸弱的軀體扶起,輕巧的摘落羅紗,讓其自然的掉落。
「又回到覺醒前嗎?」按下擔憂的想法,清風盡量以平靜之口吻發問,避免勾起對方灰暗之記憶。
看見對方用力咬唇點頭,只得把她抱緊,不斷的在耳邊安慰著,讓她確認自己已回到「現實」之時空中。夢境可以是願望之投射,也可以是無數交錯時空之「現實」,在時空之整體之眼中,沒有「夢」與「現實」之別,一切皆是實相,皆為所有時空帶來影響。
回顧過往,不但是記憶之整理,而且是能量轉變之徵兆,只是,這個徵兆在精靈眼中,卻是負向的;擁有強大能量之靈體,卻被能量灰沉、疲弱之能量所拉扯,力量只會從強者身上不斷流走,直至趨向平衡,除非強者之力量,足以作為引導者,而且有著堅定無疑之意志,否則即使是神族,也會被這種能量流向之規則牽著鼻子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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