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知是否如岳母所言,還是自有上天庇祐,幽蘭平安地長大,而且人如其名,出落得高雅清麗,宛如天仙般不沾半點塵俗氣息。
此外,即使以髮覆額,也未能掩蓋其聰敏,才三歲,已懂背誦以百計古詩,五歲已從母親身上學得一手好琴藝,琴、箏、琵琶等無一將其難倒,七歲已琴棋書畫樣樣皆精,更比較她稍年幼之兩位弟弟更出類拔萃,才十歲,已以姿色才藝享有盛名。
只可惜,這孩子錯生為女兒身。
若是男兒,還可考取功名,造福萬民,或以詩文傳世,成就一代聲名。
既是女子,只配寂寂無聞,尤其非官宦家之千金,才華只會成為平凡生活之絆腳石。
夫人自幽蘭表現其天賦後,更形不安,不斷替仍然年幼的女兒找婆家,只是,隨著女兒名氣越益響亮,自然予人一種高不可攀之感,尤其當身為女子之幽蘭,遠比年齡相若之男孩來得機智、學識淵博,無法不被人扣上剋夫、妨夫之名,甚至其過人之才藝,亦只被譏為妓女之流,不配作為一般人家之妻,而平日只懂逢迎巴結之官宦、富戶,亦因女子出身低微,不欲將其作為子嗣之正室。
作為孩子之父的沅老爺,亦不解夫人之用意,看見自己的妻子近乎瘋狂的為女兒安排親事,置相士之「預言」於腦後,只好儘量制止;在他眼中,即使女兒不能如相士所言般大富大貴,以其姿色才氣,自有有識之士垂青,又何需急於一時,而予人輕視?
為人擔憂的,不只是洋溢的才氣,還有那難以捉摸之眼神。富有才情之人,自有其觀察世情之眼神,沒有平民樸實之目光,這小女孩卻獨有其飄緲之視線,永遠停留在遠方,或落在不知名之空間。果真是仙子托世使然?幽蘭仿如能見非世間之物,目光總是難以完全隨世間之物移動,有時候雖能如常人般交談、活動,但這個情況卻隨著成長而不斷減少。
縱是擔憂,沅老爺覺得那也只「神童」、「天仙托生」的女兒獨特一點而已,世間奇才,十居其九也是神情古怪,難以與現實融合,否則也難以以超乎俗世之目光,以書畫留下萬世聲名。何況,在作為長女的幽蘭輔助下,自己的兩名兒子,學習能力遠比其他同齡孩童強,日後要成就功名也非難事。
想到兒子有機會可以成就功名,沅老爺也暗笑自己癡想,不過,就現在看來,培育花卉之工作,看來已有人繼承。
飽學之士、文采風流之士性好花卉、園林,似乎是一個定律,他們愛看事物中之美、善,很自然被自然之美、善所吸引。女兒不但擁有高度之天賦,而且也是天生之栽花好手,說是百花仙子託生也不為過;當培育失敗,或是氣候因素而瀕死之草木,只消幽蘭之碰觸,或提供簡單的幫助,便可以再次茁壯成長,甚至終年不凋,為沅家之園林帶來千年難得一見之百花爭艷奇景,也讓沅家聲名遠播,連當朝聖上也耳聞其技,動輒以萬金蒐羅奇花異草,沅家之名已無人不曉,金銀財帛亦隨著名氣而來,成為當地鉅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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