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姆尼亞 Lemuria
甜美,但帶點手忙腳亂的晚上很快便過去。即使之前再期待這一天的來臨,到面對時,多少會感到羞澀和不知所措,幸好一切在兩人互相包容下渡過。第二天清晨,兩人在同一個被窩醒過來。
「早安。」
「嗯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一定會保護妳的。」躍泉堅定地說道:「我也會保護這兒,妳想扛起的事,我也會幫妳分擔。」
月琴輕柔地笑著搖頭:「放心吧,我想通了,我一定會盡力把自己保護好的。」
「嗯?」
「對呢……我當初應把事情想得更廣更闊才對……」月琴用手稍稍整理一下凌亂的黑色鬈髮:「我要回去,即使我換成另一個身份,我也一定要回去。我的父母要我來這兒,是希望我會回家的。我們還要一起回去,對嗎?」
躍泉微笑地點頭。
「只有保護好自己,我才能保護大家……我會因你為我掛心而感動,但我希望這種事可以減至最少。再者,我是被期待著……我一定要回應我的國民,只要自己安全,才可以給他們鼓舞……況且……也只有這樣……這兒才會繼續有新的繼承人……」
男主角的臉立刻紅了起來,只好輕掃對方的頭,像哄小孩子般鼓勵著。
「所以……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。」
「……嗯……那個……我也先感謝妳的從以前,還有日後的照顧……」
躍泉終於按捺不住,親了對方的臉頰後,說出這句話。
梳洗過後,兩人牽著手一起步出流動房屋,外面正忙碌著。
「你們也太晚了,大家都做了早操,正在吃早餐了。」
朵莉絲頭也不抬,忙著舀類似麥片的早點。
「快點來幫忙吧。」本應是最會取笑兩人的長輩,正忙碌地幫忙拿碗碟,在朵莉絲身旁幫忙,所以只是抬一下頭說句話後便繼續忙了。
「我幫忙……」彩弦舉一舉手:「快點去吃東西吧,你們昨晚應沒睡吧。」
後面那句話是在月琴的耳邊說的。
「果然會被發現。」
「先別說我可以看到你們的力量比以前更調和這事……」彩弦邊說著流利的日文,邊把月琴束起來,垂在腦後的馬尾辮子分成兩束,然後往前撥,遮掩著兩側頸項:「頭髮束起來雖然好看又方便,但有些事得多留心一點……這兒不可能有一大堆蚊子在叮妳吧……雖然會狠狠的『叮』下去的『蚊子』倒有一大隻……」
月琴刷的紅了臉,這可是她忘了確認的一件事。
「我說呀,你們兩人總是把那些事情看得太悲哀了……明明是兩個人之間最甜蜜的事,怎麼都被你們弄得像生離死別那樣似的?」
「請妳說得明白一點。」
「今天,妳會挑正確的路線吧……妳不會打算豁出去,然後丟下大家不顧吧。」
「昨天之前還會這樣想,但現在已改變想法……我很希望繼續留在他身邊……我第一次發現自己,原來也會被一個人深深吸引。最初,我還以為自己可以瀟灑地拋下一切,現在卻知道,我真的很需要他……」
「這就好了。」彩弦緊緊抱著月琴:「妳啊,總是把自己放在最後,總是忘了為自己著緊的人。妳一定要平安地跟大家一起回去啊……否則,不只是那邊的男生,我也會哭死……我很喜歡妳……這樣說好像很不好意思呢,但,真的,若不是妳的出現,只有一個人的我,可能總有一天會受不了的……」
「這種話妳可以早點跟我說的。」
「我怕會影響妳的決定嘛。現在聽到妳這樣說,我終於可以放心了!」
「放心吧,我會加油的。」
兩位女生緊抱在一起,在不遠處看著的躍泉不自覺地露出微笑。
「她們很合得來。」
「爸,若你敢亂說話的,就算是爸我也不會給你面子的。」
「唉……把兒子養大了,有了太太便不理爸了。」
「若單指今天,要掛心的人不應是你。」
「你還在擔心『解鎖』的事?」
君輔的臉變得正經起來。
「她的心現在較貼近一個普通人,但仍是未夠穩定,她多少仍想當一個犧牲者。」
「這已是不錯的改變了,有時候,得用一些特別手段去處理。」
「請別把那種事說成一種特別手段,你以為我是甚麼了?」
「別生氣,這只是比喻。她把自己逼迫到一個角落,必須有人把拉她回來,再次成為『人類』才可以繼續成長……不過,我萬萬也想不到,我兒子竟然用上比我更進一步的方法。」
「你指訂婚的事?你好像仍懷疑我的動機,當初,你不是最積極的一個嗎?」
「我沒想到你行動這樣子迅速。」
「那些事不提也罷……我比較在意今天會發生的事。」
「我會盡力確保她和團隊的安全。」
「她的事交給我,我指,『解鎖』後,我會負責保護她。」
「呵,變成男人後,我的兒子一下子變得很有男子氣概了。」
「這種玩笑話別讓她聽到,再者,連結在這兒……」躍泉展示了戒子:「祭師們說過,如有必要,這東西可以連靈魂也拉回來,當然,代價也不菲。」
「你好像正在想一些危險的事。」
「至少比你之前想做,甚至現在還想用的方法安全多了,只要她有一絲『回來』的心情,我的工作便可以很輕鬆。況且……爸……我或會試著比她早一步運用全部力量。」
「我這個最討厭運用高階咒術的孩子,怎麼會下這樣大的決心了?」
「我不肯定自己的力量可以有多強大,但至少,我感到,保住她,甚至整個團隊的話,應該還做得到。」
「既然如此,你要加油……哎呀,別再說了……朵莉絲在瞪我們了,在嚴重惹她生氣前,還是乖乖聽話好。」
「今天鐵定會惹她生氣的了,守護獸大概不是好玩的事。」
「牠很懂評鑑人,對前女王……我指自我犧牲,把這兒封印在海底的女王更是死忠,若是普通的旅人,只要不是壞人,一般不會干預……但我們的團隊有她在……若無法得到承認,或會有一番苦戰。」
「是祭師們說的嗎?」
「我一定會做足準備的。」
「希望一切順利。」
早餐過後,眾人立刻收拾東西出發,阻隔皇城的高山比想像中還高還大,山洞嗎?之前被樹木阻隔、再加上傍晚的影響,一直看得不真切,現在實地考察後,發現倒有一大堆,有些在山腳,有些在山腰,往上看,山上還好像要多少有多少,更別說被茂密樹林遮掩,看不到的地方了。
「喔噢……」
「山洞也太多了吧。」
「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」英語和日語的雙聲道數數也出現了,但她們好像在數至十來個時便放棄。
「其實……祭師們所說的選擇一和選擇二分別不大……」
「當然有分別,只要選對了便可以……」
「鑽山洞呀!」
月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那樣憂鬱。
「嗯……是第二個!」
在月琴說出答案前,依莎貝拉搶先指著一個山洞。
「就是這個?」
朵莉絲不大相信。
「月琴,妳認為如何?」
「最適當的答案,果然是決策者。」
「那麼……」
「直接進去吧,集中精神戒備。」
「明白!」
進入洞穴後,光線很快便減弱下來。
「我們不可能有手電筒吧。」
別說手電筒了,連油燈、火把也沒有。
「我們要折回去嗎?」
「其實……」
「讓我來吧……」君輔笑了笑,右手手腕一轉,便有一個明亮的光球浮在掌心上:「偶爾讓老人家獻獻醜吧。」
「對呢……光球術……」彩弦學著師傅,自體內製造出光,並讓它浮上半空,惟亮度和大小均比君輔稍遜。
「這……」
由於有一段時間沒正式看過魔法,還要是這種生活化的魔法,朵莉絲再一次愣住。
「這是最基本的練習,大部分的魔法師都能做到,分別在於能否具像化,以及具像化後的亮度。」月琴淡淡地解釋著:「既然有照明了,那便繼續走吧,大家集中一點,注意四周。」
「知道!」
沿著山洞不斷內進,裡面有著不少岔路,時要往上爬,時而往下走,方向更有些像是往回走的,雖然一路上月琴和依莎貝拉都指著相同的方向,但隨著越來越深入,朵莉絲越來越擔心:
「我們進來前,應在外面綁上繩子之類的東西,否則想退出去也不容易。」
「繩子沒這樣長。」
彩弦很乾脆的打消對方念頭。
「我們只是沿路畫上很簡單的記號……若隨後有人進來,會否被破壞?」
「不可能有這樣子剛巧……大家看到這些洞穴,大部分會立刻往回走去問路,或者索性爬山。」君輔調整一下光度後再道:「況且,會到這兒的,大多會經過祭師們的住處,我們在那兒休息的時候,那兒只有我們這些客人。」
「這也對……」
「放心吧,方向絕對正確。」月琴吸了一口氣爬上小斜坡後續說:「這兒的路大多只會在山上或山下的其他分岔洞口打轉,只要找到正確的路便可以……這條飄散著守護獸的靈力,還有皇城的強大魔法力,只要跟著力量走,便一定可以到達。」
「還以為一天左右便可以到達,現在不知要走多久。」
「洞內……沒時間……」這一點連彩弦也贊成。
「時間嗎……不如換我吧。」光球應聲消失,但下一秒,四周泛起耀眼亮光:「這兒的光芒會跟外面的天色同步。」
「省點體力,把範圍縮小一點。」君輔提點著。
「好的。」月琴把光芒縮小,把範圍控制在眾人的外圍兩米左右。
「這種亮度……好像是正午。」
「嗯。」
「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。」
「最快要明天。」
「話說回來,有點餓了……月琴,這兒應算安全吧,不如先吃點東西再走吧。」
「好的,伯伯。」
平靜的午飯時間很快便過去,朵莉絲在催促各人幫忙收拾東西:
「還剩下一點……月琴、躍泉,你們吃了很少東西,把這些吃光吧。」
「夠了。」
「我也不吃了,吃得太飽的話,一會兒若有戰鬥便麻煩。」
「那麼,誰吃這些?」
「給我吧。」君輔伸手便想拿,但被人敲打了一下手來制止。
「你吃了很多,不准再吃了。」
最後,把剩下的水果吃光的是彩弦,君輔只吃了一記爆栗。
「繼續走吧,守護獸應在附近,要先通過牠才能繼續。」
一如月琴所言,約一小時後,他們便到了一個很寬敞的空間,在空地的正中央,便是一頭巨型的龍形守護獸。
巨獸愛理不理地抬頭看了一眼,露出一臉不屑之神情:
「汝等回去吧,我輩會緊守這兒,只有合資格者才能通過。」
「閣下應知我是誰,請讓路予我們通過。」
月琴踏前一步,昂首向對方說道。
「我輩只會侍奉真正之主上,欺世之無名小卒若要侮辱西勒列女王,我輩絕不會手下留情。」
話音未落,強勁之風暴吹向眾人,風沙過後,只見月琴從容地站在龍形生物之身前。
「看來……您想挑戰我輩之耐力。」
另一股力量自中心發出,燦爛的光線散去後,只見一道屏障橫放月琴和其他旅人之間,把他們分隔起來。
在結界外的人立時被黑暗籠罩,君輔和彩弦立刻製造出光球照明。
「挺好的方法,我接受。」
月琴雙手往外一伸,久未露面的巨型寶石羽毛扇同時在兩手中出現。
「您連名字也無法報上,您認為能戰勝我輩嗎?」
「我現在仍是無名之人……」
在守護獸,不,在龍之前,一切的謊話也會被拆穿,別說自己不可以說謊了,這刻可是連「月琴」這個名字也不能報上,因為在對方眼中,這個名字跟謊言並沒兩樣。
「不可以讓月琴一個人……」
朵莉絲拔出大刀想衝過去,迅即被結界反彈至地上。
「這兒只有一個人可以進去……」
君輔用眼角示意,躍泉早已從飾品中拔出巨劍,毫不猶豫地踏進結界……
「我乃龍羽,是這人的未婚夫,請容我從旁協助。」
「啊?」月琴對對方能迅速進入結界感到有點驚訝。
「既然您能踏進我輩的結界,我輩又豈有拒絕的道理?您們既是結緣之人,只要這一位同意便可以。」
「月,可以嗎?」躍泉很自然地,用他感知到的稱呼叫喚對方。
「嗯。」月琴愣了半秒後,便微笑點頭。
「那……我輩不客氣了!」
巨龍的回答,便是戰鬥開始的鐘聲。
「等……我們要怎麼辦?」
激烈的打鬥立即展開,在朵莉絲眼前的是前所未見的急速、強勁的戰鬥畫面。之前對異體的多次戰鬥,沒一次可以跟現在比得上。
此時,裡面出現連串爆炸,把朵莉絲嚇得跳起來;幸好,煙霧散去時,便看到月琴拖著躍泉在半空中,躲開了一切攻擊。
「不可以丟下他們兩人在裡面的!我要進去!」朵莉絲緊張得連聲音都帶點抖震,並且用大刀猛砍結界,結界當然絲毫無損,這讓她更恐懼。
「朵莉絲,停手吧。我比妳更焦燥,但我們現在只能看著……」君輔輕按對方的肩膀制止:「這是那位小姐的戰鬥……我那位兒子也只能輔助,不能作出全然的主動。」
「你怎可以丟下月琴和躍泉不管?你不是最疼他們的嗎?」
朵莉絲顯然沒發現,對方的手跟自己的身體是一樣的冰冷。
「在這兒,並沒有月琴和躍泉。」君輔的聲音冰冷得令人心寒,令年輕的母親不禁打了個哆嗦:「妳忘了剛才的話嗎?在那邊,只有我的兒子和……那個人……」
「你想說甚麼?」朵莉絲吞了口涎液,才能稍平復下來發問。
咔乒!
「月琴已經不再存在。」
「你別胡說!先別論你兒子怎麼突然改了名字,月琴不是好端端的在那兒戰鬥嗎?你怎麼說她不存在?」
「朵莉絲……師傅是對的……」彩弦拉住了想揍人的朵莉絲:「月琴……不會再是月琴……」
「現在仍不能說……很快妳便會知道……」
「我不管!」
「請放過師傅……他也很擔心……」
朵莉絲這才抬頭看對方一眼,赫然發現君輔因過度擔憂而臉色發白,而肩膀上傳來的如雪般的感覺,也訴說著相同的事實。
「為甚麼……」
結界中的戰鬥並未因後面的討論而中止,在裡面的兩個人都不斷交錯著身影去負責攻擊和防守。
巨龍不停從嘴巴中放出火熖,但均被兩人輪流以武器所阻。
「月琴」巨扇接收了火熖,然後手腕一轉,火熖便被強光所包圍,到她再搧出下一輪攻擊時,巨龍的火焰已化為自己的攻擊力。
一旁的「龍羽」亦沒有閒著,在搭擋正轉化擊時,他便站在對方身前擋去攻擊,相反,若對方正接收力量時,他便放出夾雜電光的能量波轟向對手。
「龍羽……力量給我。」
巨劍把力量傳給「月琴」,她用巨扇捲上了對方之光芒,然後加上自己的魔力後,再一口氣變成風吹向對手,巨獸的火焰由向他們攻擊變成往自己燒過去。
火熖、煙霧,一時間充斥在半圓形的結界內,令外間的人無法評估形勢。
「成……成功了嗎?」朵莉絲呢喃著。
一道強光從火熖中穿射而出,直往兩人撲向,外面的各人仍未喊出聲,亮光已包圍整個結界……
「躍泉!月琴!」
光芒散去後,眾人看到的是「月琴」微笑著發出亮光的畫面。
「很強大的保護罩……」彩弦由衷的讚嘆著。
手上的巨扇已消失不見,只見指尖靈巧地玩弄光之絲線。
「你這小孩……這也太淘氣了呢……」
輕柔的聲音在洞穴地迴響著,無論語氣和音質都跟往日的「月琴」不同。
「開始了……」
君輔疲累的聲音帶有一絲興奮。
「這稱呼您沒資格叫!只有西勒列陛下才可以這樣叫喚我輩!」
不只是火焰了,電光和暴風也同時在結界內瘋狂旋轉,似要把裡面的人切成碎片。
「我看不下去了!」
一直在叫嚷的那個人想用身體撞向結界,但雙腿被緊緊抱住。
「媽,只是測驗。」
小女孩怯生生的用英語說出她所感知的事實。
「這種怎會是測驗?再下去他們會死的!」
在甩開小女孩之前,已陷入爆發狀態的女性被人從後緊緊抱住。
「請妳再等一下……我比妳更害怕呀。我惟一的孩子,還有我最喜歡的兒媳婦都在裡面……」
「怎可能再等?」
說著這話時,前面的風暴開始散去。
在前方握著劍,製造出晶瑩如水晶般結界的是躍泉,後面的女孩被絲線圍繞著……不,她讓整個結界充滿著絲線,甚至制約著巨龍的行動;不,不只是這樣,原來在大家沒留意的情況下,她平日披著的彩綢已穿過厚實的結界,化成一道長絲帶,緊緊的纏著巨龍的能量網。
「彩麟,妳太頑皮了,乖乖的給孤站好……」
「可以了呢。」
「嗯。」
剩下的兩位魔法師不約而同的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「您……」優雅的龍女正怒火中燒,寧可自己粉身碎骨也是突破那些能割斷自己的絲線,作出攻擊。
「糟……」君輔趕緊制止:「露娜•納姆尼亞,駕馭此地!」
金黃色的光芒立時包圍整個山洞,在結界外的各人都被強大的力量壓倒,在光芒中,隱約可見古代文字在閃爍,最後,大部分人在亮光中失去意識……
「嗯……」
甜美的歌聲喚醒眾人,當所有人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時,察覺眼前的山洞不再是黑暗一片,四周都透著淡淡亮光……
「結界,不見了……」第一個發現的人是彩弦。
「姐姐……」依莎貝拉想衝過去,但被君輔抱起來阻止,他還把手遞給朵莉絲:「先起來吧。」
「這是甚麼的一回事?」朵莉絲的聲音不只帶著疑惑,還有明顯的憤怒。
在她眼前的,是「月琴」稍為離開地面的飄浮著,並在眾人的中心點唱著詩歌的畫面,歌詞有別以往詩歌敍述先皇事跡,而是訴說人民渴求大地,渴求陽光,還有一直信任,一直期待的女王已經降臨……
連剛才跟他們瘋狂廝殺的龍女也似是臣服地伏在她的跟前,至於躍泉……則是單膝跪在她的身邊,輕牽著她的手。
「罪臣彩麟見過陛下……罪臣從沒想過陛下會以這身姿回來,所以才作出無禮舉動……」像小女孩般年幼的聲音在顫抖著,還帶點退縮,像擔心會被老師懲罰一樣。
停止唱詠的「陛下」並未回應,眼神還是帶點失焦、渙散。
「月,可以了,回來吧。」躍泉手上的戒子似是閃過一抺亮光,女孩應聲倒下,但被接穩。
「月……聽到我的話嗎?」
「親王殿下,若非罪臣……陛下也不會……」龍形小女孩急得像要哭起來。
「乖……這與妳無關,她休息一會便會醒來……」躍泉一面和善地騰出一隻手去摸小女孩的頭。
朵莉絲被眼前情景弄至頭昏腦脹,到搞清楚是甚麼的一回事時,便氣得想揍人,只是,最應氣惱的對象昏了過去,現在發脾氣又實在不適合。
躍泉很自然地抽回手,輕掃另一人的頭,然後親了下去。
「嗯……」月琴的身體微微的抽動著。
「月……月琴……還好嗎?」
「我……」雖然已醒過來,但神志尚未清醒。
「沒事了,妳已經得到承認了。」
「嗯……」
「究竟……快告訴我所有事!」
終於,有人忍不住爆發。
「朵莉絲,現在她變成這樣子,要問可以待一會兒。」
「我不管!你剛才做了些甚麼?她怎麼突然變成甚麼女王來著?還有,那是甚麼力量了?牆壁會發光也就算了,為甚麼這片沙地突然也會長出這些那些野花野草?你別以不過是魔法之類的話推搪!」
「妳先冷靜下來,否則先睡一覺,讓腦袋靜一靜……」
「冷靜甚麼?」朵莉絲用力甩開勸阻的手,繼續罵道:「你早知道所有事情!該不會到來這兒的事,還有其他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?還是……」
「我說……妳還是先睡一會兒吧。」
君輔接住了因被施術而入睡的人,然後把她抱起來:「看來,我們今天要休息了,今天大概不用值班吧。」
「你們既然是陛下之友人,我輩自會保護諸位之周全。」
「那謝謝妳了。」
君輔拿出流動房屋,然後抱著朵莉絲入內,其他「陛下之友人們」都回到那小屋裡。
「彩麟,我可以這稱呼妳嗎?」
「回親王殿下,當然可以。」
「不用這樣子客氣,也不用內疚,她始終一直不承認自己,當初妳無法認同她是理所當然的。放心吧,她很堅強,而且我也會保護她。」
「謝謝……」
親王再次輕撫小女孩的鬃毛,然後微笑讚美道:「真是乖孩子。」
龍女的臉好像泛起紅暈。
「嗚……」
「月,別勉強,妳先休息。」
「……我……可以的……」
「月琴」慢慢地爬起來,輕抱守護獸:
「抱歉……妳一直在忍耐著……謝謝妳一直守候……辛苦妳了。」
一直忍耐著孤獨的小女孩,終於伏在女王的胸口哭起來。
「為甚麼丟下人家……人家很想您……」
雖然守護獸的話讓一再讓躍泉感到疑惑,但聽到她的自稱由「我輩」變成了「人家」,也知道不方便這時打擾。在這漫長的時間仍對皇族忠誠、執著,也委實難為她了。
「月,妳也該回去休息了。」
待小女孩平復下來後,躍泉便提醒另一人亦必須休息。
「陛下……人家會乖乖的看守的了,您回去睡吧。」
「那妳呢?」
「謝謝陛下關心,人家的體力可是很好的……人家只要留在這兒,便可以淨化這一帶的空間……所以,即使人家想睡覺也不怕;不過,既然陛下等在這兒,人家會乖乖的保護大家的,陛下的伙伴也是人家要保護對象啊!」
語調一下子變得可愛起來,看來她很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和疼愛。
「乖……那……孤要回去休息了,一切拜託妳了。」
「嗯,遵命。」
「嗯……可惡……」
在黑暗中醒來後,朵莉絲發現自己正在床上。
「醒來了?」
雖然看不清楚臉,但從聲音便可以輕易得知那人是彩弦。
「那個人呢?」
睡了一覺後,一來,腦袋仍未完全清醒,二來,氣也消了大半,語氣縱使有點惱怒,但想揍人的感覺暫時消失。
「師傅在外面,女生,要避嫌。」
「難道要我去找他嗎?我要他親自來解釋!」
「小聲點……在隔壁,依莎貝拉睡覺。」
「叫他進來。」
彩弦起身打算出門時,外面已傳來敲門聲。
「師傅。」
「我來處理,謝謝妳。」君輔拍了拍女孩的頭後便讓她到另一房間歇息。
「你還敢獨自來見我?強行催眠我,還一直隱瞞我……他們都知道的事,連我女兒也知道的事,就只是沒跟我說!」
「他們都是推理出來的,妳女兒的話,難道妳忘了她是我們的決策者嗎?在我的評估中,她的感知力至少在彩弦之上,甚至在我之上。」
朵莉絲忍著怒火,以待他繼續說下去。
「就算是我兒子,我也沒說。看到他們變得越來越親密,我更不敢說,以免迫他去選擇是否放棄她,或是扛起她的一切……直至現在,我仍認為他不必在這階段便和她訂婚,這隨時要他賠上性命,畢竟,這責任實在太大了。」
朵莉絲愣了一愣,才回道:「請告訴我所有事。」
「一定。」
在另一邊廂,躍泉把月琴放回床上後,便打算替她蓋上被子後離開。
「吶,回來。」
「別想著那些有的沒的,妳現在要休息。」
「只有你才想著那些有的沒的的事,我想,我得休息一、兩天才可以再跟你那個耶,誰叫你昨天那樣子胡來……你先過來……乖,坐在我旁邊,我有更重要的事想談……」月琴把整個上身靠在坐床沿的人的背上,並把頭擱上對方的肩膀。
「你今天叫我做甚麼?」
躍泉一征,猛然後抬頭,連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甚麼會突然以另一名字稱呼她。
那場戰鬥花了一個小時?兩個小時?突然感到有點遙遠……只記得,那一刻的腦海只有「月」這個名字。
「回答我好嗎?」
「『月』。」
他聽到耳邊的笑聲。
「是因為那刻,你是『龍羽』的關係嗎?龍能看清一切,也能道出一切真相。」
「我……不知道……」
「因為,你現在已經是『躍泉』了,對吧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現在再從水裡跳起來吧。」
「我不是鯉魚。」
雖然看不到表情,但躍泉的聲音有點惱怒,看來,以前曾被不少人取笑過。
「對啊,因為你是龍嘛……雖然早已知道了你的魔法名,但你比我所感知的實力還高上好幾倍……你平時怎麼都封鎖著了?」
「我也是第一次用魔法名去施法。」
「那個伯伯……難道連這一點也有想過嗎?」
「一定不是,別說高階的魔法了,他也從未見過我運用過一般中級程度的魔法。妳應該也知道,我其實不大喜歡隨便使用魔法的。」
「你……」這下連月琴也呆掉:「你可是能一下子把我的名字看透啊……還繞過了所有名字之間的差異,也繞過了因讀音而設定的封鎖,直接以名字的真義去指引我的人耶……竟然第一次便有這能力?」
躍泉攤手,表示自己也不清楚。
「你都一眼看出來了……還需要我報上名字嗎?」月琴頓了頓:「嗯……罷了,我還是想『親手』把它交給你……」
躍泉的耳邊傳來了之前聽到的名字。
「現在,除我以外,這名字只有你能唸出,也只有你能使用。」
身上的重量突然減輕,躍泉轉身時,看到對方一臉羞紅。
「謝謝。」
「如果要道謝,請扶我到浴室,我想洗澡。」
「妳剛才差點兒昏倒了,獨個兒洗澡會很危險。」
「擔心的話,可以留下來。」
「喂!」
「我自己自知體力有點勉強,但滿身是汗……很想洗一下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自己也得調整一下,雖然衣服都遮掩了,但身體多少也有受傷……你;亦該洗澡清潔一下傷口。」
「果然被發現了。」
「當然了,然後請你再幫忙弄點吃的,今天我們得自己準備晚飯了。」
「爸應有辦法吧……」
「吃個巴掌甚麼的,大概便可解決……」月琴露出了奸詐的笑容:「她嘛……只要你爸乖乖的告知一切,她便會消氣。」
「啊?」
「嘻……很快你便明白……」
「……甚麼……就這樣子?」
「嗯。」
啪!
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內響起,君輔沒有閃避,只是笑著揉了揉被打痛的臉。
「小姐,這可是很痛。」
「你總把事情往身上攬,總把想法埋在心裡,你有沒有想過所有人的感受?」朵莉絲連珠炮似的開罵:「那兩個小孩這樣子年輕,你怎麼要他們承受這樣多?就算你打算自我犠牲又如何?他們會接受到嗎?你真是個笨蛋!」
「就算能過了這一關,回去後也得應付喬治等人,這不是他們可以處理的。」
「你連自己的兒子在叫……咦?叫……耶?不管了……的能力高低也不知道,你又如何評估日後的情況?我不同意不用他們扛起責任,但我更反對摒除我們任何一人在外!就算是在外面的彩弦,並不是直接因為喬治的脅逼而來,她作為團隊的一員,若要一起回去,便得共同負擔回去後的種種安全問題!」
很想說罵得好,君輔抓了抓頭,無奈的笑著。
「你不要只管笑!我討厭你這樣!表面上嬉皮笑臉,暗地裡卻把大家杆到一旁……」
「因為我是丞……只懂得如何盡一己之力去輔助『君王』,以前一直以為那個對象是一個現實中的國家,或是一位位高權重的人,所以才落得這個境況。在意識到這名字時,我可是沒想過那人會是自己的孩子和兒媳婦……對了,妳可以這樣叫我。」
「你在說甚麼了?甚麼『丞』了?」
「丞相的丞,是我若想使用更高等的魔法時必須用上的名字。若是其他魔法師,知道這名字後,想加強或破壞我所使用的魔法也是輕而易舉,就算是不懂魔法,也沒訓練過靈力的妳,也可以制衡我,禁止我使用較高階的力量。」
「等……等一下……你不要隨便改變話題!」
「我從沒改變過話題,剛才妳無法叫出躍泉的魔法名是正常的,因為連我也無法說出來,這是我未來親家的家族,在悠長的歷史中研究回來的咒術,把名字封鎖起來,防止被其他人控制。妳剛才應看到我完全控制了未來兒媳婦吧,她的父母深知那孩子責任心太強,但卻未有承擔一切的心,所以連她也被禁用自己的名字,除非得到我的同意,但,我只能使用一次……」
「我不大懂……」
「這個名字,必須藉那個人的自由意志,去決定誰可以支配自己;我跟躍泉還好,最多會限制在魔法的使用上,但那位女孩……可是連整個生命也得奉獻給那個人,以防止錯用力量而反噬,所以,我只能使用一次,然後由她決定是否把自己完全地奉獻出去。若妳沒忘記,大概還記得剛才那女孩一再叫著他那個名字吧……」
「那跟你把名字給我……等等……你為甚麼給我?」
朵莉絲回想起那一幕幕的情景,還有那對小情侶們的關係,思緒開始混亂起來。
「既然妳希望參與更多,我也相信妳,所以……」君輔罕有的結巴起來:「反正,另一個擁有使用權的人……早已不在世上了……」
「難道……」
「嗯,那人是我太太。她在最重要的關頭,制止了我用魔法殺死追殺自己的人,反倒讓自己受傷,而且為了逃跑而動了胎氣……最後,妳也知道結果吧……」
「這樣重要的東西……你竟然……」朵莉絲只感到一陣暈眩,她完全無法跟上對方的想法,這該不會是魔法師的表白方式吧。
「沒有一個人可以取代她,她雖然是普通人,但真的很溫柔、很善良……」君輔的聲音帶點落寞:「不過……可能……現在也需要再有人制止我胡來吧……我也希望我也可以大家一起平安地回去,我知道,孩子一定會想我一起回家……」
「為甚麼會是我……」
「請別在意……我只覺得……以這刻而言,妳是最適合的人選……」
房間內的氣氛即時尷尬至極點,不管是君輔,還是朵莉絲,也不知該怎樣打破這個詭異的氣氛。
「……我去給妳把夜宵拿來……」
沉默良久後,君輔打算找藉口離開,豈料被人抓住手腕。
「留下來。」
「……」
「扯了一大堆謊,然後又說一堆好像是真話的東西後便想逃嗎?你今天不留下把事情解釋清楚,回答我隨時想到的問題,你別想著離開……再者,你一口氣說了一堆有的沒的……便想就此算了嗎?」
「我今天真的說得太多了,妳先休息吧。」
「我會休息,但你要留下來,明天早上起來時若我看不見你,我不敢想我會做出甚麼事。」
「唉……孩子,這又何必呢?妳還年輕,不過只比我的兒子稍年長一點而已,我這位老人家可是不適合妳的。」
「把名字丟給人後便逃走,這可是不負責任的行為!我不是負責照顧小孩的保母!」
君輔不禁苦笑起來,一時的衝動卻讓事情更難以收拾。
「乖,睡吧……」
在手掌碰上頭頂之一刻,年輕的母親再一次倒下。
翌日清晨,在「新婚小屋」首先清醒過來的是月琴。
看著眼前酣睡的男人,她露出擔憂的臉容。
本應是平靜的夜晚,還是變了火熱……可是,不是基於甜美的情感……
晚飯時,看到他突然閃過一絲恐懼,然後……終於在休息時抱著自己不放……
「你感應到甚麼了嗎?」月琴輕輕把玩著對方的劉海,聲音帶點不安:「是因為我嗎?我本領再強……但想知道自己的事時,感知力也會隔上一層厚厚的屏障……你看到、感應到甚麼嗎?」
起床後,月琴為對方蓋上被子:
「我會努力……讓自己可以繼續存在……」
十多分鐘後,另一人才醒過來,一看到身旁的人消失了,嚇得立刻從床上跳下來,跑出房間。
「起床了?」
看到對方正氣定神閒的喝著茶,他才吁一口氣。
「如果比我早起來的話,可以把我叫起來的。」
「你睡得熟嘛。」
「這會讓我很擔心的。」
「你是不是知道了甚麼事情。」月琴露出平日最常見的精明的樣子。
「……」
「告訴我,與我有關的,對嗎?」
「老實說,我也不肯定。」躍泉擺擺手,苦笑著:「我只知道……那感覺讓我很害怕……我怕妳會消失掉……」
「所以……」月琴站起來,走到對方跟前,捧起對方的臉:「你昨天突然變得好像很熱情……但我卻是知道的,你的身體很冰冷……完全跟你的行為有很大的落差……」
「抱歉……本來還說讓妳休息的……」
「不用道歉……若你的感覺這樣強烈,我寧可像昨晚一樣,我只希望……真的有甚麼事情時,我至少保有美好的回憶。」
「別胡思亂想……我一定有辦法的。」
「如果你真的有這信心,為甚麼你會變成這樣?早上起來看不到我,便慌忙的跑出來找人……」
這下換躍泉無法回話。
「我會努力,因為我有了想緊握的事物,想要的生活。」月琴續道:「我還未知道會發生甚麼事,但……正如你所說,我們總得要面對,對嗎?」
對方點了點頭。
「乖……先去梳洗,我們到外面看看有沒有早餐吃……沒有的話,這次換我們去煮給大家,好嗎?」
男孩乖乖的點頭轉身,步進浴室。
踏出房子後,眼前的情境讓他們呆上了一陣子。
朵莉絲一臉怒容地準備著早餐,君輔也是一臉歉疚的……至於彩弦嗎?竟然也有一臉失望的表情,小女孩則帶點擔憂的走向自己。
「乖……我們去跟他們談談……一定會好起來的。」
第一個目標是朵莉絲。
「朵莉絲,對不起……一直對妳隱瞞著。」月琴向隊伍中唯一不知情的人鞠躬:「我一直只說自己能接受、能理解的事……有關自己的一切……直至昨天,還是這範圍外。」
「妳的事君輔已說。」朵莉絲的怒氣仍未平息:「我不是在生妳的氣,而是另一人。」
「伯伯只是為了團隊才隱暪著。」
「不是這一點!」
月琴定睛看了對方一眼後,微微地笑了起來。
「他呀……跟兒子很像……應說,父子倆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」月琴的表情帶點無奈:「我也忍耐了很久,才得到這隻戒子的。」
一旁的躍泉如陷入五里霧中,在仍想聽下去時,卻被彩弦拉走了。
「請給他多一點時間,他自己也是才剛剛發現……他還深愛著他那位太太,思緒還需要時間去整理的。」看到對方神情開始放鬆後,繼續說道:「在這段時間裡,請妳也考慮清楚……我們的生活跟普通人有一定的分別,還有他和妳的祖國的關係……更別說……妳和躍泉的年齡差距所造成一切問題……」
「妳不認為我跟君輔的年齡差距有問題,反而覺得我跟躍泉較有問題?」
「『問題』這字眼沒特別意思,我只想說他們父子倆對情感的事一直很慢熱,而且……嗯……有點笨。一個跟自己年紀相若的新媽媽,他大概會很驚訝吧。」
「妳這是反對還是贊成?」
「我會任由當事人決定。這是我一直以來的信條,也是我得遵守的規條;有時候,力量強大的人,必須接受自己會有比別人更多的限制,整場遊戲才可以公平。」
「……這一點好像跟我們正討論的事情無關。」
「或者……我想妳能代替我……去照顧他們吧……」
「妳別跟那傢伙一樣的胡思亂想。」
「我得承擔跟力量對等的責任。」
「難怪妳來了這兒後,一天比一天抑鬱……起初,我還以為妳是想家,原來事實卻是這樣。」
「抱歉讓妳擔心。」
「我雖然會因妳的隱瞞而生氣,但只是一點兒……昨天那傢伙讓我更氣……一再催眠我後,只是規規矩矩的在旁邊守著……唉……我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,即使仍在考慮中,但身為男人,應多少有點回應吧。」
「習慣了便可以,他們一旦承認了自己的感情,可是比任何一個男人更熱情和忠誠,只是,妳必須也要有同等覺悟,才有資格跟對方交往。請記住,我們都是魔法師,我們的世界,跟妳一直所托身、認知的『現實世界』絕對有差距。」
「這……」
「這也是我要求妳再三考慮的原因,幸好發生了一點事情,這才讓那個伯伯以直覺去告知妳那件事……因為他過去的種種,使他比我更會理性地控制自己的想法和感受;偶爾率性而為的一刻,反倒是反映他最真正的心情。」
跟朵莉絲聊過後,月琴便去找彩弦:
「一旦發生的事和妳期待有差距,妳便是這個表情。」
「現在,我想不承認他倆是父子也不行!有美女在旁也坐懷不亂……」
「給師傅一點時間吧,畢竟,年紀的差距可是存在。」
「唉……太失望了……反而是我沒找到一個帥氣的男生解悶……」
「……」
這下子月琴真的氣得翻眼……解•悶•嗎?
「我說呀……你們得注意呀……」
「哦?」
「我想,有人今天最好有坐騎,不可勉強自己走太多路;那傢伙被我罵了一頓了,雖然他好像聽不懂我在說甚麼。」
「嘿,真有妳的。」
「他不像沉迷妳的美色中,妳別告訴我妳還有事隱瞞。」
彩弦一改輕挑的臉孔,換上正經八百的表情。
「我亦想跟他問清楚……若真的發生一些事情,請妳繼續為大家加油,給大家帶來快樂。」
「妳像在交代遺言。」
「我只希望可以為日後的『家人們』作多一點的連繫。」
「對呢……回去後……大家可能要待在一起,互相照應。」
「嗯。我已經叫那位母親考慮清楚自己的感覺……無論她的決定如何,最後也得跟我們一起……至少,住在附近……依莎貝拉還小,我們得確保她可以平安長大。」
「把工作丟一些給我,操縱大型魔法的話,可以留給妳或那笨蛋,但是,保護眾人平安,弄些監察形式的魔法的話……嗯,這對我不過是小事一樁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一如彩弦所期待,變得可愛、有玩心的守護獸不只為他們指引路途,而且還乖乖的成了月琴的坐騎,她還不知從哪兒找來了座位,然後再用不知甚麼方法固定下來,讓她可以坐上去。
由於有「人」協助,大家的前進速度明顯加快,待傍晚時份,已經離開山洞。
「哇!」
「很宏偉……」
「厲害!」
旅人們由衷地表達讚美,作為主人的那一位,伏在坐騎的身上,跟領頭的人說著悄悄話:
「這是我們的城堡,你認為如何?」
「我擔心會在自己的家迷路。」
「嘻,放心吧,現階段的話,你應最常到祭壇、藏書房之類的地方。」
「最重要的不是寢室嗎?」
不知何解會聽到的彩弦,蹦出一句足讓兩人頭殼炸掉的話。
而彩麟則用眼角瞄了兩人一眼後,便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著。
再走上了一會,眾人便到了城門前,就像自動門一樣,只要站在門前便會自動打開。
「很神奇……」
「比書上寫的進步了……」
相比朵莉絲的驚訝,月琴則是冷靜地分析著。
「臣在此恭迎陛下。」
一個令人提防的臉孔在眾人前面出現,若非君輔阻止,朵莉絲大概已拔出大刀。
「尤美妮絲,再次跟妳見面了。」
月琴從守護獸的身上下來,緩緩地走向對方。
「陛下始終沒向團隊吐露實情,這可使臣大感失望。」
「此事是孤之決定,只為行程順暢而作出之取捨。」
「若陛下能早日向團隊承認自身身份,昨日之事便可避免。」
對於此話,月琴微笑地搖頭。
「彩麟之行為,在昨日而言是必須,山脈經昨日一役,已幾近回復昔日舊貌。」
「既然陛下如此選擇,臣下亦只能接受。」
阿特,不,尤美妮絲露出無奈之表情。
「只要條件達成,便符合這刻要求。」
對方對此只能保持沉默,片刻後改變話題:
「請各位先到祭壇處,以了解此地之一切。」
「嗯。」
「各位,我是尤美妮絲,之前對各位多番打擾,實在有無奈之處,還望各位見諒。」
「呃……不要緊。」
隊伍中的其他人立刻揮手打圓場。
此時躍泉留意到,對方的眼神閃過一絲冷酷,不禁加強了戒備。
「請往這兒走……」
尤美妮絲領著眾人往城堡深處走去,越往內走,越發晶瑩透光,四周的牆壁逐漸被巨型的水晶所取代。
走在前面的女王陛下,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。
「月,還好嗎?」
「胸口……像是被壓迫著……」
月琴邊說著這話,身體邊往躍泉靠去。
「尤美妮絲,請讓大家先休息,然後才到祭壇拜會各人。」
「抱歉,殿下,請您明白,我們一直期待女王回歸,所以必須立即知會眾人,再者,規條所限,亦得先請陛下到祭壇接受能力檢定。」
既然是規則,那只能遵從;繼續往前走的月琴只感自己的手被緊握著,沉實、穩定的能量,源源不絕的傳入自己的體內,讓元氣稍稍回復。
「你,是『龍羽』?」
「嗯,果然會被妳發現。」
雖然樣子未有改變,亦未有呼喚自己的名字,但躍泉確實在尤美妮絲閃過讓人不安的神情變成了龍羽。
其實,不只是月琴因接近祭壇而感到不適,躍泉也因越來越靠近祭壇而感到份不安感越益強烈,否則也無法穩定「龍羽」的狀態。
「嗚……」
「月。」
「頭……很昏……」
「陛下,快到了。」
尤美妮絲不顧女王的情況,逕自走到一道寶石大門前。
「各位,請進。」
大門打開,一個比足球場還寬敞的空間在眼前出現,就像進入了一個水晶洞穴一般,四周,不,是上下左右均被發著亮光的水晶所包圍,正中央有一個巨型的水晶底座,上面則有一塊比人高上一倍餘的巨型原塊晶石,裡面……裡面藏著一個人……
「那是我們的女王,封印此地的西勒列女王。」
「她……還在沉睡著嗎?」
想起了這兒人們的說法,這位被鑲嵌在晶石裡的女王不是已死去,而只是在酣眠。
「對。」
「嗚……」
「月!」
這一次,月琴整個人摔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色更是變得鐵青。
「發生了甚麼事?」
不只是躍泉大吃一驚,連忙把她抱住,就算是君輔也立刻撲上去,除了小女孩外,另外兩位女士也尖叫起來。
「有沒有醫生?」
「月琴!」
依莎貝拉一反小孩子的個性,一直平靜地看著,然後丟下慌亂的眾人,走到巨型水晶前。
「是姐姐呢,很漂亮。」
抬起來的頭,帶著一種羨慕。
「甚麼?」
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躍泉,然後其他人也陸續地抬起頭來。
眼前的前女王陛下有著跟月琴幾近相同的樣貌,除了那頭烏黑的秀髮換成了優雅亮麗的淡紫外,無論身材樣貌都是一模一樣。
躍泉想起了之前彩麟的話,便明白為何她會說出類似「等得她很苦」的話。
「是……同一個人……」
作為現任親王的他,只能把自己的女王抱得越來越緊,生怕她突然會離自己而去,一直以來的恐懼感在這剎那獲得解答:
月琴,不,露娜•納姆尼亞便是西勒列•納姆尼亞……一如西方的傳說,西勒列和露娜是指同一位月女神,不,是時代改變,讓西勒列變成了露娜。
那位女王只是在沉睡……若……若她真的要醒來……手上抱著的這一位,便可能會永遠消失……
「抱歉……」月琴雙眼閃出淚光,右手緊緊抓住自己喜歡的人,只感到自己的呼吸更見困難,臉色開始發紫:「我不知道……會這樣……我真的……很喜歡你的……」
「別勉強!」躍泉自己也慌亂起來,雖然在咆哮,但任誰也聽到聲音是抖震著的。他自進門前已一直為對方傳送能量,但由剛才起,他卻完全無法找到一個導入點,只感到往她身上輸出的力量像沒有注入的地方而不斷往外飄散。
「為甚麼……」月琴的聲音已幾不可聞,只能聽得出她正哭:「當我有想要的事物後……卻要我……我愛你……」
話還沒說畢,她已經昏迷過去……
「月!」
若只是昏過去,還有一線生機,可是,隨著她失去意識,她的身體也開始憑空消失,像蒲公英般,被風吹散、然後從眾人眼前淡去身影。
「月琴!」
「發生了甚麼事?」
「為甚麼?」
「因為……大家想回去了……所以……需要女王的力量;可惜,這一位直至現在仍未能完全駕御這股足以影響世界的力量,而且意志也太脆弱了,所以得『回收』。這是出自西勒列女王自身的意志,亦是這對這世界,還有你們的世界,最好的結果。」
尤美妮絲不帶一絲感情,冷冷地解釋著。
「很想念西勒列陛下呢……」
就連小小的龍女也這樣子說著。
明白當中的意思後,兩位年紀較大的女性都哭了出來,當中以彩弦最傷心。
「明明……明明約定好了的……為甚麼?嗚……」
「你看看你做了甚麼!」朵莉絲邊哭道搥打君輔:「你跟親手殺死她有分別嗎?」
「為甚麼……」君輔也茫然地跪倒在地上。
躍泉激動得在抖震著,突然,像瘋了似的往水晶棺材衝過去:
「我要帶妳回來!」
隨著這句話,手上的戒指發出亮光,然後便衝入水晶之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