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翼

 

第十一節

 

 

 

在幽蘭和清風離開後,清竹和雛菊仍是呆立在原地,思索剛才所發生的事。

「這個……剛才幽蘭……很奇怪……」不知過了多久,雛菊才勉勉強強的發出「聲音」,像是向清竹求証剛才所看到的一切。

「……」清竹仍在腦海中尋找著那份熟悉的感覺,所以沒聽到雛菊的話。

「喂,清竹,妳有在聽嗎?」看到叫了好幾次也沒有回應,雛菊扁著嘴嗔道。

「呃,對不起。」這下子清竹才回過神來,但腦海中仍是幽蘭矯捷的身影。

「我是說啊,幽蘭很奇怪耶。明明身手那樣好,還裝作運動不行的樣子……」既然對方沒聽進自己的話,雛菊只得從頭再次說起。

「嗯嗯。」清竹只是敷衍的回應著,剛才異樣的感覺,讓她開始搜索記憶的碎片,那一幕……其實曾在眼前出現過的。

在另一邊的幽蘭,表面上仍是輕鬆的繞著清風的手走著,但多少也察覺這個情況。

「看來,有人想衝破封印呢。」幽蘭若有所思的說著。

「要把封印加強,還是,解開?」清風輕瞄了幽蘭一眼,便看穿了她的想法。

「不過,就這樣子解開好像很沒趣……」

「那我們『回家』等待吧。」

「『家』嗎?嘿!」幽蘭不屑的笑了笑道,而剛才轉身說話時給甩開的手,再次被清風拉著,兩人再次向現在的「家」走去。

「你猜,她們要多少時間才回復記憶?」一踏進房間,幽蘭便急不及待的把衣服換回來。雖然,平日倒是頗喜歡穿著人類服裝,但始終對人類那些違反自身能量流動之衣服不大滿意。

看到清風只是搖搖頭,幽蘭只好到一旁的椅子坐下,把喬裝人類所用的道具書包,丟到一角,然後伸伸懶腰說:「明天終於不用上學,可以不做功課……不過,我可能短期內不用再做些無聊的作業了……」

清風靜靜的走到幽蘭的身邊輕輕的抱著,讓她輕輕的倚著自己,而幽蘭則輕瞇眼睛,思索著現時的情況和對策。

「嗯……她們來了……」過了約半小時,幽蘭終於張開眼睛,眼神閃耀出準備制全局之慧黠。

靈巧的從椅子上下來後,便打算就這樣子出門,即使清風輕拉她的髮絲示意,她也只是搖搖頭表示就這樣子外出。

幽蘭獨自來到酒店大堂後,便看到那兩個小女生正努力向服務台查詢資料,顯然是以名字查詢不果後,盡力以外貌、年齡等去服務員打聽,只可惜,單靠那丁點兒資料,的確不足以找到他蔽漲穖B,服務員無奈的一面向其他同事打聽,一面向他們賠不是,及一再解釋無法找到他們所房間之原因。

「妳們還是別讓服務員為難好了。」兩人回頭一看,赫然一身古服之幽蘭已站在身後,和平日所見不同,幽蘭烏黑的長髮沒有挽成髮髻,也沒有高高的束起來,任由長長的直髮,輕垂至地上。旁人看起來,還以為是拍攝望族之電影,否則也不會有如斯典雅、飄逸之少女,披著羅紗,緩步向兩名少女走著。

「幽蘭……妳……」兩人把嘴巴張的大大的,無法說出話來。

「這兒談話不大方便,還請到我的房間。」幽蘭說話的語調、神情,不再是平日的佻皮可愛,縱然身材比清竹矮小,但看在她的眼中,卻有高高在上的氣勢和無法作出異議之威嚴。

被幽蘭威嚴壓倒的兩人,默然的跟著她回到房間,待把房門關上後,幽蘭逕自的走到桌子旁,清風很自然的替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,兩人只好圍著桌子坐好,這時清風把帶點蜂蜜味道的飲料端上分給各人後,便站在幽蘭的身後。

「妳們不是有事請教嗎?」經過了數分鐘的沉默後,一直低頭啜飲著飲料的幽蘭,終於挑起眼角, 一面漠然的問道。

「呃……」這下子,反讓兩人變得手足無措,忙亂了好一陣子後,清竹才能開口問:「妳究竟是誰?」

「我是幽蘭,別無其他。」幽蘭顯然對她詞不達意的問題沒有興趣,索性把喝光了的杯子遞給清風,讓他去續杯。

「妳明知道我想問甚麼的!」看到幽蘭愛理不理的樣子,清竹終於耐不住性子叫道。

「那想知道甚麼?」幽蘭的聲音仍是淡淡的,不帶一絲感情。

「妳不是人類吧?」清竹終於找到比較適合發問的問題。

「甚麼是人類?」

「夠了!別在耍花樣!」清竹對幽蘭模稜兩可的回答方式感到極之惱火,索性站起來咆哮。

「果然還是小孩……」幽蘭輕紓口氣,露出輕鬆的笑容。

「幽蘭……」一直沉默的清風打算開口制止。

「放心,我自有打算。」幽蘭頭也不回的回應。

「我父親是人類……」看到兩人一個怒氣衝天,一個嚇的縮作一團,幽蘭決定不再捉弄她們,所以以輕柔的聲音開腔道:「可惜,以你們的標準來說,我大概歸類為不是。」

「那妳,不,你們是誰?為甚麼要來這兒?」這時,清竹的語調雖然仍很強硬,但也比剛才稍稍軟化下來。

「我們一直在這兒。」幽蘭這番話聽在對方之耳中卻像是另有所指。

「為甚麼要選這兒?難道你們想破壞這兒的安寧嗎?還是妳想告訴我,要打倒甚麼『敵人頭目』?」想起幽蘭趕退巨鳥的一幕,清竹也不希望她是敵人,只是,「防人之心不可無」,尤其是,對方連人類也不是!

「我才不會做這些無聊的事。您們這些人類也奇怪的,甚麼『敵人頭目』?最大的『敵人』,不就是您們自己嗎?」

「別亂說,敵人只會是外來的……」清竹這時的氣勢已明顯減弱。

「是嗎?」幽蘭仍是一面無理不理的喝著蜂蜜。

「妳還沒回答我!」清竹已氣的蹦蹦跳,而一旁的雛菊只得拉著她。

「過度涉足我之事,可是很危險。」幽蘭終於放下杯子,看透他人的眼神,無視於高的差距,完全的把清竹比下去。

「至少,妳也應告訴我們,妳是誰。」清竹慢慢坐下,緩慢的吐出這句話。

「我只是一個來看看人類生活的傢伙吧。」為此話感到驚訝的,不只是那兩位小女生,還有一直站在一旁的清風。

「只是這樣?」

「正是。」

「那為甚麼那天我們……」這次,換雛菊發問。

「我只是路過罷了。」幽蘭又再撒一次謊。

「那時候路過學校?」

「只是對妳說的『那東西』感興趣而已。」

「『那東西』……妳是指老師受襲的事?」幽蘭只是點頭回應。

「那剛才妳對那些人……」

「我不喜歡那些輕浮的傢伙。」

清竹和雛菊不斷的問著很多問題,但全被幽蘭以不著邊際的方式,輕輕的帶過,使兩人越來越感到不是味兒,終於決定放棄。

在離開房間前,雛菊突然問了一條問題:「妳說妳的爸爸是人類,那麼,妳的媽媽呢?」

聽到這問題,清風先是愕了一會,然後想把幽蘭拉到身邊,但幽蘭輕推開他的手,冷靜的說:「對不起,我不希望跟他人談我的家事。」然後,便把門關上。

「記憶已封印起來……」幽蘭看著已關上的門,幽幽的說。即使清風想抱著對方作安慰,也因她身上飄散著的拒絕之氣息而變得猶豫。

「不必……我沒事……」看到清風有意抱著自己,幽蘭仍是沒回頭的,輕輕揚揚手婉拒。

可是,這個憂傷的背影,卻只能清風更為心痛。縱然,從雛菊剛才說話之語調看來,她不過是天真的一問,但卻正正觸痛了幽蘭埋在記憶深處的傷口。「母親」、「人類」這些字眼,看似普通,但卻是幽蘭心中最大的刺,表面上,這女孩一直以笑臉面對一切,或是擺出孤高、威嚴的姿態讓他人懾服,然而內心深處的創傷,則像被絲線層層包裹,不讓他人窺視分毫;對於她的過去,自己最初也只能在言行間丁點兒的蛛絲馬跡中猜測,到她願意告知時,已是兩人相處不知多少年月之後。

「我們……到那老師的家看看吧……」幽蘭想起雛菊提到的話:「那女孩不是說,那老師最近像是交上男朋友嗎?有機會是她的想法,召來了不知名的傢伙吧……」

「那和巨鳥無關。」清風也能感知對方的能量,但上次兩人所面對的巨鳥,顯然不是人力所召喚,更和「感情」沒多少關係。

「不是鳥兒。」幽蘭肯定的說道。

「那一起走好了。」除了習慣了一起行動外,清風更擔心幽蘭在現時的心理狀況下,能否冷靜的工作。


羽翼 十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