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翼
第十節
到了早上,幽蘭如常的把頭髮挽成髮髻,換上校服出門,和以往不同,是晚上工作失利,而仍是心情不佳。
「還是要工作嗎?」清風多少有點擔心,雖說把把那兩名同學的記憶封印起來,但和以往的方式不同,這次記憶封印後,他們並沒有因工作結束,而在人類們前消失,反而仍是一起「生活」,封印的力量會否因而被抵消,仍是未知之數。
「嗯。」幽蘭的情緒依然惡劣,所以只是隨便的回應。清風看在眼裡,總感到擔憂和痛心,很自然的從幽蘭的背後把她抱緊。
「不要緊,我可是習慣了偽裝的。」幽蘭低下頭,稍頓一下,便擺出平日般的可愛、迷人笑臉,趁著清風把手稍稍鬆開時,便靈巧的轉過去,踮起腳尖,把他的面拉過來輕吻。
在清風仍是一面迷茫的時候,幽蘭已離開了房間,頭也不回的著他先休息,晚點兒才繼續調查,並在清風回應前,在他的眼前消失。
幽蘭回到學校後,看到清竹和雛菊對自己昨天在她們眼前作戰一事全無記憶,才能完全放下心頭大石,擔心記憶的封印不完全,或受自己再出現而牽動細微之能量,令記憶重現的人,不只是清風一個,惟自己一直佯裝毫不在意。
〈他應察覺了吧……剛才這樣做,可能傷害了他……可是,我只能這樣做才能冷靜面對這次的工作。〉
想到自己早上出門前,竟對擔心自己的清風擺出平日工作時所戴著「開朗」、「單純」面具的樣子,內心不免歉疚,尤其己明瞭清風早已把一切看在眼裡……
「這次……」
「『這次』甚麼?」後面傳來雛菊稚嫩的聲音,雖然已是考生,但她的語調、用字,跟一個小學生沒多少差別。
「呃,沒事,我只是在想功課的事。」
「不是在想明天的事嗎?」
「明天?」
「明天是情人節嘛,妳不會忘了吧?」
「對呢,我差點兒忘了……最近的功課也太忙了。」幽蘭隨便的回應著,腦海中仍是今早和昨夜的事。
「對了,放學後有空嗎?」雛菊把面湊到幽蘭的跟前問。
「這個……」
〈跟人類過於疏離也是太惹人注目吧……何況,她們的記憶雖已被封印,但昨天襲擊她們的傢伙……還有她所看到的……應還會出現的。〉
「還是說……幽蘭要跟男朋友一起?」看到幽蘭久久沒有回應,雛菊有點不安的試探。
「不……」
「那可以……一起逛街嗎?」
「嗯,好的……」雖然語調聽起來像是毫不願意,但雛菊可是沒有在意,還高興得跳起來。
「那就這樣說定了,放學後在學校大門等吧。」
〈妳真的跟她們一起回去嗎?〉看到幽蘭沒有堅拒會打擾工作之邀約,早已到學校的清風向她傳話問道。
〈沒關係,既然我們也是茫無頭緒,或與她們多點兒相處、傾談,或有機會找到更多的線索。〉
〈只是,她們記憶的封印仍未完全。〉
〈我會小心的,況且,現在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。〉雖然對方看不到自己的反應,但幽蘭也是很自然的一面點點頭,一面傳話。
猶如這陣子般,幽蘭仍是以一個乖巧、毫不突出之姿態出現在師長、同前面,所不同的,是比以往更提高警覺。幸好,這天不但沒出現異常能量,而且清竹和雛菊也沒有出現記憶錯亂,或封印被衝破之情況。
「幽蘭,怎麼這樣慢啊?我們等了很久了。」當幽蘭收拾好文具、書本,再稍稍在校舍內視察後,才踏出校門,而當下課鐘響後,立刻衝出校門等候的雛菊,自然等得不耐煩。
「對不起,我忘了東西,所以還往回跑了一次。」幽蘭眨眨眼,不好意思的說著,令其餘兩人大笑起來。
「想不到幽蘭也有冒失的時候!」兩人笑的腰也彎了,待了好一會兒,清竹深呼吸了幾次才能續說:「那,一起走吧!」
三人說說笑笑的走著,不消多久便回到繁華的街道上,四周走著不少拿著大包小包,已作了華麗包裝之物品,正為情人節準備著禮物的人們。
「看來大家正忙著買禮物給情人耶!」雛菊帶點羨慕的語調說道。
「現在才買,好像也太緊迫吧。」清竹不以為的說道。
「其實,最好的禮物,不用這樣子包裝……」在幽蘭眼中,這些包裝紙、飾花等等,包含著生靈們悲哀的聲音。
「可是,這樣才能給對方驚喜耶!」雛菊不解的回嘴。
「若是了解對方的,早已知道對方想要甚麼東西,相反,了解不足的話,這個可能變了惹對方生氣之原因了……」幽蘭淡淡的說道。
「看來,妳好像很有經驗耶,難道妳那位藍先生,經常這樣子?」清竹佻皮的問。
「呃……他?」幽蘭一下子答不上話,只能搔搔頭後才說:「可能是這樣吧……但這也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
「你們拍拖多久了?」對於幽蘭的話,雛菊表示興趣。
「呃……很久了,我也忘了……」不知是故意,是真的被雛菊的問題所問倒,幽蘭的臉蛋變得紅起來。
「怎可能呢?」在各人邊說笑邊走著的時候,冷不防前方被人擋著去路,一直倒著走的雛菊更跟人踫上。
「哪個不長眼?」對方抱怨的話還沒說畢,語調卻突然轉變過來:「啊?原來是三位可愛的小姐,不如跟我們一起喝點東西當賠罪好了。我們還在擔心明天的情人節要一個人……」眾人現在才看清對方的樣子,在她們面前的三個年輕男性,他們除了把長長、豎立起來的頭髮染成金色外,還穿著現時最流行的,大了數個碼的服裝,褲襠的位置約掉在膝蓋上,身上還戴著不同的銀飾,一看便知是小混混。
「我的朋友碰倒你,我代她向你們道歉,但我們現在沒空,恕不能接受你的邀請。」站在一旁的清竹,正在盤算如何脫身,縱然身手了得,要保護另外兩人,卻有一點難度。
「我的朋友們可是很期待呢!」對方賊笑著揚揚手,附近再有十多名青年走過來。
「我的朋友們要妳們跟大家一起喝東西、玩玩來賠罪。」那人把說話的語氣加重了。
「無聊。」在其餘兩人仍在擔心,四周的人們因擔心惹禍上身而紛紛躲開的時候,幽蘭卻吐出這樣刺激對方神經的一句話。
「這小姐很不滿嗎?」那人毫不客氣的用手抬起她的下巴,在清竹阻止前,卻已被幽蘭一手打開。
「討厭的東西!」幽蘭的眼神透著怒火,一面說,一面解開頸上的蝴蝶結。
「哦?一面說討厭,一面把衣服解開嗎?妳真的很有趣。」那人不甘願的想取回失去的氣勢,再次向幽蘭伸出手……
「哇!」對方的手還沒碰到幽蘭,已被她摔在地上。
「一個。」幽蘭冷冷的說道。
「還在發愣?給我修理她們!」被摔在地上的青年,還沒爬起來便叫道。
清竹擔心的想拉開幽蘭和雛菊,但眾人已迅即包圍她們,只是……在她們眼前的,不再是平常溫婉、柔弱的幽蘭,她揮舞著領帶,輕易繞著青年們的手腕,配合摔、踢等動作,並在眾人之中靈巧的翻身而過,不消一會便把一眾小混混輕易的全摔倒在地。
敏捷、輕盈的身影,比任何體操選手更為優美,惟一不足之處,是那被緊緊的盤起來的髮絲,並沒有像平日戰鬥般,隨著身體之動作而如羅紗般擺動。
眼前的景象,令兩人看的目瞪口呆,而幽蘭這刻應是「陌生」的身影,卻教她們如斯熟悉……
「五、六……十、十一……」幽蘭一邊把對手摔倒,一邊唸唸有詞的計算著,即使有人想站起來再次攻擊,也在行動前再次被幽蘭扳倒,而想抓著幽蘭腳踝的,更被迎面踹上一腳,而變得無力反抗。
「還有誰想試試?」站在一眾倒下的青年們的中心之幽蘭,猶如女王般挺直身軀,面帶不屑的表情,輕蔑的說道。
「怎麼?剛才還很得意的。」看到沒有人回應,幽蘭語氣更不屑的說:「本小姐今天心情很壞,你們不是說要跟我玩玩的嗎?」眾人聞言,因擔心自身安全,要紛紛起身準備離開,但口中還不忘叫著:「等著瞧……哇!警察!」原來,旁邊早已有人報警,警察這時也到來。
「發生甚麼事?」
「沒事,只是那些傢伙妨礙我們逛街……不過,他們卻不小心絆倒。」剛才還一面威嚴的幽蘭,這時卻表現得像一個純真、可愛、無辜的少女般,加上她身穿的著名中學的校服,很快便警察們相信她的話。
「他們騷擾妳們嗎?」其中一名警察指著正在逃開的青年們問道,其餘警察則想追上去調查他們的身份。
「沒事,那些傢伙只是不小心自己摔倒。」幽蘭稍稍咬了咬手指,一面不知情的說著。
「那麼,請妳們小心一點,最近多了很多不良少年,喜歡強行向女生提出邀約或騷擾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各位,大家辛苦了。」幽蘭一面笑容,像是柔弱的身軀,任警察怎樣想也無法想像和剛才以一人之力,在短短數分鐘,便把近二十個青年一起摔倒的,是同一個人。
看到對方一無所知,而且不想惹麻煩的樣子,加上肇事者均已離開,警方自然接納了她單方面的資料後,便收隊離開。
警察離開後,幽蘭感到背後自剛才開始,很狐疑、恐懼的目光變得更為強烈。
「怎麼了,沒看過打架嗎?」佻皮的眼神,像是跟別人討論電視、電影劇情一樣。
「這……妳為甚麼……」雛菊連話也無法接上,而清竹仍是無法相信剛才的一幕,尤其,身手了得的她,深知要使出剛才的攻擊,所需要的體力、靈敏度等,不是常人可以使到,不,即使是她也無法做到。
「很奇怪嗎?我只是看不過眼罷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妳剛才一下子……」雛菊的話還沒說畢,便被另一把聲音打斷。
「這位大小姐,心情好了一點吧?」說話的,原來是早已待在一旁的清風。
「嗯,回家吧,好嗎?」被清風抱著的幽蘭,瞇著眼睛說道。
「這……」看到他們調情,兩人也不敢再問下去,更不敢阻止他們離開。
直到走遠了後,幽蘭才輕輕問:「封印應還沒被衝破吧?」
清風搖搖頭,幽蘭簡單說:「嗯……對不起,我像是太衝動。」
「不必說抱歉。」當時,若是幽蘭不出手,一直在附近隱身徘徊著清風,也會刮起狂風制止他們調戲幽蘭。
「還是回去好了……今天我感到怪異的能量好像增強了,但……好像和早陣子的血腥味不同……」
「妳懷疑和雛菊說的能量有關?」
「嗯,會發出像箭的東西……我好像有點頭緒……但一切要等明天才知道。其實,我應該多謝那些傢伙……他們身上帶著一些古怪的能量,看來,和他們今天所說的東西有關。」幽蘭露出淡淡的微笑,一面成竹在胸的樣子:「不過,就算封印被衝開……也沒關係了,反而會讓我們更快找到答案。」
「這可會讓工作……」清風提點的話還沒說畢,幽蘭便微笑接下去。
「笨蛋,工作完成後再次封起來便行了,反正,到時候,應所有事也結束了……」
看到對方因事件變得明朗化而回復以往輕鬆、愉快的樣子,清風感到稍安心,畢竟近日連串的出乎意料的事件,多少也影響了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