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翼

第九節

翌日早上，幽蘭在七時左右便回到學校，在校門外已看到老師們在竊竊私語，但他們一看到幽蘭回校，便立刻警覺的停止。

「呃……沅幽蘭，早安，今天好像特別早……」其中一位老師，看到幽蘭詢問似的眼神，便立刻岔開話題，令人更懷疑他們剛才所商討之內容。

「早安，我只是想早點兒回來溫習。」幽蘭佯裝沒察覺，微笑的回應著。

「那……妳先回課室，若是喜歡的，也可到圖書館去。」

「馮老師，你不在圖書館內，我怎敢進去？我還是到課室溫習好了，不妨礙你倆，先走了。」眼前的馮老師，平日負責圖書館工作，除非有職員在圖書館內，否則一般也不會讓學生內進。

「不要緊……方便準備考試的同學去找資料也可以的……」發現自己剛才的行為像是惹人誤會，馮老師想叫住幽蘭作解釋，惟幽蘭頭也不回的說：「你們的事、學校的事，以至大門外那些記者們的事，也與我無關……我只是回來溫習。」

看著幽蘭的離開，老師們也不知該作出甚麼反應，生怕她會發現甚麼。

〈不管他們嗎？〉隱身送幽蘭回校之清風以內心傳話問道。

〈不用了，反正很快便知道。這兒的能量頗怪異，看來昨晚真的發生了一些事，否則他們剛才也不會這樣……這些消息，上課前應會有同學打聽出來……〉

幽蘭的想法很快便得到證實，待同學們大都回到課室後，雛菊便說出打聽回來之消息：

「昨天晚上，有老師受到怪物攻擊……」話還沒說畢，己經聽到不少人不相信的回應。

「怎麼可能？」

「只是謠言吧……」

「老師們不是說那位老師只是因看到賊人，在追捕時跌傷了嗎？」

「對啊……」

「先聽我說好嗎？」說話被打斷的雛菊受不了同學們的不信任而大聲叫道：「其他老師當然不會說實話！難道想記者們又多一個話題嗎？這件事可是受傷的老師說的，昨晚……」

「昨晚？」幽蘭警覺的看著雛菊，這反使雛菊用手掩住了嘴巴。

「沒事……我的意思是，昨晚受襲擊的老師本是這樣說的……」

「昨晚受襲的老師說的？」幽蘭聽出雛菊話裡隱藏的意思。

「我……只是聽到罷了……」看到雛菊努力的解釋著，已明白一切的幽蘭也決定不再追問。

「幽蘭，晚上行動？」看到幽蘭放學後，縱身飛到暗處的大樹上，早已從傳話中得知情況的清風到她的身旁確認。

「嗯，看雛菊的樣子，她應是昨天看到甚麼的。」

「只是……這兒的能量太混亂，難以確定那個是意念體，還是精靈，這會使工作較困難和危險」

「這點我明白。不過，幸好先發生了昨天的事件，今天學校決定，無論是學生和老師，也必須在放學後立即離開，記者們也被趕走了，所以不必擔心被人類們發現。」

「記者們真的不知這事嗎？」清風對人類們沒有採訪、報道此事感到奇怪。

「能成為一所著名學校，除了教學上出色外，也別看輕他們的公關、行事手腕。這兒的高層，對掌控資訊、發佈、整理，比記者，甚至各傳媒的高層還要高明，這點兒事，他們只要給予簡單的解釋便可以化解。」

待確認校內的人員均離開時，學校已被黑暗籠罩，縱然還有點點燈光、星光，但也無助看清眼前事物。這種陰暗的環境，略帶冰冷的風，令這個空間變得詭異。

〈看來，這兒的怨念已經成形。〉能量開始聚集，沒有了陽光之壓抑，令力量不斷增強，這下子連清風也感到對方之強大。

〈嗯……究竟會是甚麼？鳥兒之精靈、靈魂，還是人類們的意念體？〉感到強大之能量，卻無法猜到對方身份，罕有的情況，使幽蘭難免感到擔憂，因此事代表對方之力量難以估計，甚至這次之行動會超乎自己所能掌控。

「在那邊！」看到靠近校舍後方的叢林中閃出怪異的光芒，幽蘭迅即向該方向飛去，清風緊追其後，在趕到校舍的背後時，卻察覺像是有人影閃過。

〈清風，有人！〉幽蘭立刻降落回地面，小心的躲在樹後觀察。

眼前看到的是一高一矮女孩的身影，看來是被傳聞所吸引而留下，她們的手上拿著長棍、網子，應是為了自保吧。

在幽蘭還未把對方催眠，或以術法嚇走前，無數的羽毛已在空中飄下，抬頭一看，一隻比豹子還要大上數倍、赤紅色的巨鳥在空中盤旋，而他的身邊，亦被大量雀鳥包圍。

「不可能的！昨天只是一個長著翅膀、會噴出像箭般光束的球……」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
「雛菊小心！」沒有時間催眠她們了，即使催眠她們、張開結界，也不一定能保護她們周全，幽蘭只好衝出去，一面警告她們，一面悄悄的築起結界。

「幽蘭，怎麼妳也在？」雛菊看到幽蘭，反而忘了危險，只是天真的問著。

「別問這樣多，要保命的留在這兒別亂跑！」幽蘭的語氣和平日溫和的不同，帶著一份不可質疑之威嚴，使雛菊和她身旁的清竹也不敢回嘴。此時，無數的羽毛向她們衝過來，和一般的靈力攻擊不同，這些羽毛穿過結界，向位於中心的眾人刺過去。

「可惡！」看到這個情況，幽蘭立刻甩出羅紗，然後右手腕一轉，使羅紗如騰龍般游走，把所有的羽毛擋下、包裹起來，這時候狂風適時而起，令羽毛、精靈、雀鳥等被擋在結界外。

〈謝謝你，清風。〉

〈對方可能是精靈，可是，他像是能指揮雀鳥，提升了他們的力量，所以一般結界無法防止他們的攻擊。〉

〈我知道……可是，他應不只是精靈……〉雖然在防守時所感到之氣息，和精靈異常相似，但這種力量卻像是有不同之性質，只是，一直守在結界之中亦不是辦法，眼前的精靈、生靈等，也會因無法攻擊自己，而到四周破壞，若要清風把狂風捲動之範圍擴大，亦會造成一定之破壞。

「妳們留在這兒，除注意上面的攻擊外，別再管這兒的事。」幽蘭冷冷的的吩咐兩人後，便仰頭向清風說：「把你的力量借我！」

輕柔的風團團包圍著幽蘭，引領她衝出結界，並使她令在狂風中穩定身體。

在幽蘭眼前，是被狂風擾亂了飛行路線的鳥兒，即使是巨型的鳥型精靈，亦礙於自然特性而被制約著，縱然看到幽蘭後想作出攻擊，但旋即被狂風刮得失去平衡，若非受到狂風包裹著，他早已掉到地上。

〈清風，請引領我的攻擊。〉受風速、風向影響的，除了受攻擊之精靈外，作為燕尾蝶之幽蘭也難以避免，現在她能平穩的在空中飛躍，躲避隨著狂風而來的鳥兒，也是因為清風用他的力量在她的身上做出另一股小型旋風，抵消著他所刮起之狂風；若幽蘭要作出攻擊，必須對方能作出配合才可以順利完成。

傳話後，幽蘭用側身右手拋出羅紗，清風則用風把羅紗包裹，並帶領它越過風暴，向著位於中央的赤紅色巨鳥心臟的位置刺過去；不料，羅妙竟只是穿透對方之身軀，無法對方造成任何損傷。

「甚麼？不是精靈……但……這種感覺，不可能是意念體！」幽蘭雖然大吃一驚，但旋即收拾心情繼續防守，以免被對方部分突破狂風之羽毛攻擊擊中。

「清風，我想再試一次……」幽蘭在清風的幫助下，不斷躲開對方散亂之攻勢，嬌小的身驅不斷的在羽毛中穿梭，不斷的以花瓣、香氣、鱗粉攻擊，惜全部也宣告無效，只好趁機躍至對方的上方，準備另一波之攻勢。

〈嗯……〉

雖然彼此也不知應如面對眼前戰鬥，但始終也得把對方收拾，否則別說拖延至明天早上會造成甚麼結果了，現在如何讓那兩個「膽大妄為」的女孩平安回去也成疑問。

「那……要去了……」幽蘭再次拋起羅紗，一面以五色花瓣包裹羅紗，在清風的力量輔助下，羅紗再次撲向對手，和上次不同，這次的羅紗不再以直接攻擊為目標，而是不斷的變長、變闊後，緊緊的包裏著敵人。待確定羅紗已完全對方綑綁後，幽蘭在遠處努力的把羅紗收緊，由於對方吃力掙扎，幽蘭數次也險些因失去平衡而跌倒。

過了不到一個小時之拉扯，對方像是停止掙扎，幽蘭認為可以稍稍增加力度將之吸收，豈料包裏在羅紗內之巨鳥突然消失，害幽蘭失去平衡，若非得清風之力量接牢，恐會在半空墮回地面。

「怎麼……會這樣？」驚魂未定之幽蘭只能不可置信的吐出這幾個字，從剛開始工作開始，一旦被她的羅紗、絲線緊抓著的「獵物」，從沒試過在她的手中逃脫的，更不用說像這刻般憑空消失。

「別慌了陣腳，現在要先確定環境。」清風現回身影，從後輕抱幽蘭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讓她得以回過神來。

「我……沒事……這一帶的能量暫時變回穩定，先送她們回家……」在巨鳥消失後，原本攻擊他們的雀鳥都紛紛回到樹林中，四周只剩下他們離開時所散落的零碎的羽毛。

既然這次的工作已以失敗告終，幽蘭也只得向結界中的兩個同學送上迷幻的花香，在香氣之催眠下，兩人陷入意識不明，這段時間之記憶亦被置換，並在迷迷糊糊間，在清風的保護下，各自回家。

把兩位女孩送回家後，清風返抵現場，發現幽蘭仍是停留在半空中發呆，趕緊上去看個究竟，只見幽蘭面容呆滯，對自己前來完全無法感知，不得已把她拉到身邊。

「……對不起……我沒事……只是感到奇怪……」幽蘭這下子才清醒過來，略帶抱歉的回應著，亦一面感應附近的情況，續說：「看來……這一、兩天應不會有太大的進展……」

「要洗去這兒人們的記憶嗎？」雖然猜到幽蘭會繼續這次的「工作」，但照現時之情況分析，還是暫時撤退為上策。

「不必，一方面，雛菊所說的物體和今天的差異太大，這表示不只是一個敵人，另一方面，我可不能讓自己燕尾蝶的身份，有任何和『失敗』相關之聯繫。」

「今天還請先休息……」

「今天嗎？看來不可能了……既然這次的攻擊失敗，我和他們也不可能放棄吧……那即表示……明天，不，應是今天早上，我得把一大堆『作業』交給老師……否則，讓老師對自己反感，也算是『失敗』。」在這時候仍會想到「功課」的，應只有幽蘭一個吧。

「這……」

「我現在便回去……在這兒的感覺……真的很舒服……」幽蘭撥了撥被風吹亂的烏黑、亮麗、拽地的長髮，有點感概的續說：「這陣子每天都是被大厦團團圍著，很難感受到這種自然的風……」

羽翼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