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翼

第七節

由於隱身離開，記者們自然無法阻撓幽蘭之離去，當他們縱身飛回巿區後，才在暗處現回自己的身影。

「到哪兒去？」

「四處看看吧，我還沒有甚麼想法……只是，這次之工作應毫不簡單，我已隱隱嗅到血腥味……」看到清風的面時，幽蘭突然想起今天被誤會的事，不自覺的繞著清風之臂彎，倚在他的身邊，擔憂的看了看四周後說道。

「血腥味……」

「那生靈……應不只是因生病而亡……感覺有點奇怪的……」幽蘭看了看身邊櫥窗的電視新聞報導，輕輕的續說：「即使人類檢查出一個怎樣之結果……也不代表是所有的事實，他們倒會被自己先入為主之想法蒙蔽。」

「妳的意思，是最少有兩個脫軌的精靈或意念體……」

「嗯……看今天他們討論的氣氛，或是平日上課之情況，這個不足為奇。」幽蘭看身邊的清風一本正經的樣子，不禁佻皮的笑起來，便緊緊的抓著他的手，便拉著對方走：「無論如何，我們還得一起到處看看……」

「這……」幽蘭這種喜歡在人前表現熱情的行為，在這幾年變得越來越強烈，倒是讓清風不知如何是好。

「我可不管，我要讓大家也看到我倆……我可是你……算吧……」幽蘭想到告訴對方今天所出現的誤會，只會讓對方難堪，所以決定把想說之話忍下來。

由於是工作日，街上的行人來得比假日少，但因至已到了放學時間，到處也有不少學生在走動，有些在精品店購買禮物，並著工作人員細心包裝，也有的有首飾店、品牌服裝專賣店等購買禮品。所有的店舖都貼上了節日之心型或代表愛神的天使翅膀，吸引著人們內進購物。

「這刻的孩子們好像比以往富有……以往好像只有那些所謂的『成人』去慶祝，現在則連小孩也……」

「小孩？」

「看那兒……」幽蘭用眼神示意，清風這才發現有數位應不足十歲的小孩，正買著不同的巧克力，還一面說著還會送甚麼禮物給自己的情人。

「現在的小孩……跟昔日真的完全不同……」看到清風仍未相信之眼神，幽蘭不禁笑道：「我倆好像用了『很久』，才稍稍弄懂這種感覺、想法，以往的人們更不用說了……他們大都不敢表達……」

「嗯……」清風被幽蘭直率的一番話弄的面紅，只能胡亂的回應著。

「只是……感到自己有這樣想法、感覺，和事實並不是絕對相同，更不用說這樣子表達……又是否一件事實……」看到附近的花店，正有名男士一口氣買了不同之花束，在卡紙上寫著不同之收禮人之名字，幽蘭便不得不搖搖頭。

「或……這種方法、節日也真的頗適合這樣子用……人類好像逐漸只所收到之東西去定義別人對自己之感覺、想法……不會自己去感受……」

「這樣很浪費呢……」幽蘭索性吧自己全靠在清風的身上。

「他們應還有其他途徑吧……」

「這也可能……算了，我們大概不會懂吧……始終，離開人類的生活太遠了，怎樣刻意偽裝、學習，內在已經和他有距離……」

兩人一面看一面到處逛，在走至一間首飾店前，幽蘭突然被售貨員攔下來，不得不停下腳步；售貨員立刻趁機介紹最新款式之金飾、鑽飾，並悄悄跟她說一定請身旁男朋友買，以證明對方深愛自己，絕不要自己購買，免降自己「身價」。

「不用了……我還是學生……」雖然在現回身影時有想過換回人類平日之服裝，但最後還是放棄之幽蘭，想不到這個也可給予自己打發人類們之藉口，一面回應，腦海還一面想著別人送自己昂貴與否，和自己的「身價」究竟有甚麼關係。

「放假也可以配戴，這些款式可是很年輕……只有黃金、鑽石，才能證明愛情之恆久嘛。何況，妳的男朋友也不會介意，很快便是情人節了，就當是禮物好了。只有這些可永久保存之物件，才可以證明你們的感情可以恒久……」

「對不起，我沒空……」

「買點東西花不了甚麼時間。」

「我不想要，這點東西又不能證明甚麼的。恒久？別說笑了……真的有恒久的東西嗎？」

「怎可能？」看到幽蘭總是一面高傲的澆冷水的，那人只好拉著清風說話。

「先生，買點小飾物給女朋友吧。女生不好意思自己說要嘛，否則也不用在這兒裝高傲了。別相信她的話，女生說沒空、不用、不要其實都是要，哪有女生不愛鑽石的？你也想自己的女朋友高高興興，而且可以向別人炫耀自己的幸福……」那售賣員不理會清風的面色越來越冷淡，仍是堆起笑容盡力推銷。

「我只相信她的話。」清風感到實在聽不下去了，惟自己的衣服被對方拉扯著，又不想強把對方甩下，令對方留有一定之印象，以免成為日後工作時之絆腳石，或埋下身份被揭發之種子。

「怎可以的？這樣只會讓對方認為自己不瞭解她呢……人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心話，所以才要猜出對方之意思……」這次，售貨員完全想把比自己高大之清風，硬拉進店內，清風之面上則掛著無奈之表情。

「對了，我們快遲到了……」看到對方仍是死纏著，早已不耐煩之幽蘭只得故意看看手錶，然後拋下這句話便拉著清風跑，扯著清風的售貨員因此不得不放手。

「呼……人類們的毅力還不錯……」跑遠了後，幽蘭才笑著說道。

「好像比以往退步了……」想想現在的人類們動不動便要自盡，清風只能作出這種評語。

「是嗎？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程度罷了，再加上他們進食之食物、呼吸之空氣也不斷削弱他們之力量……唉，剛才那傢伙也夠厲害的，要我這個燕尾蝶也得沒命的逃……」幽蘭吐吐舌頭說道。

「剛才，好像剛才的地方也有血腥味……不，應說這種店舖也……」

「對……比我想像中還要強烈……這兒四周都是人類、生靈們被屠殺後殘留的血腥味……平日倒沒這樣子明顯，節日的話……人類們在購買這些物品時，不知有沒有想到，有多少生靈，至少，有多少同為人類的生靈為此而被直接或間接的殺害？」幽蘭從金飾店之首飾中，感知大量原居住礦區的人類們，因為這些飾品價值連城，所以被開採者以不同之手法殺害，部分村落更出現屠村事件，為的只是村民不願離開祖先流傳下去僅有之土地，供開發者們破壞、開採，最後連僅有生靈、自然由衷愛護、崇敬之傳統、文化，也被這些飾品破壞殆盡。

「嗯……」

「也別忘了地上的屍體……」幽蘭稍稍抬抬頭，看著樹下的一隻鳥兒的屍體，瘦弱的身體上纏滿了尼龍線，所有經過的人們都嚇的跳開，有的還喊著救命，沒命的跑。

「看來，人類所發明的『傳媒』，在破壞生靈的名譽、形象上，比他們所想的還要強。」

「因無法覓食而過度虛弱，加上被那些線纏著而摔死……」

「放心……我會讓你好好的休息……」幽蘭為免惹來奇異之目光，輕輕放出能量，把那生靈之靈魂送到自己的空間。

「辛苦了……」讓生靈重回繭，等待重生之儀式結束後，清風輕拍幽蘭的頭，微笑說道。

「不用客氣，反正也是工作的一部分，我們還是回去吧，我可不想看到人類們無聊的反應。」上次看到他們召喚警察封鎖街道，又記錄甚麼資料的，已讓幽蘭使出不少術法去作催眠、改變人類資料，這些事，即使擔心被監視著的精靈、意念體發現也得去做，否則自己也難繼續在人類之間立足；幽蘭可不想這次又重複做那些相同、無聊絕頂的事。

兩人才轉身離開那街道，便聽到後面傳來緊急車輛之聲音。

「怎麼了？又是警車嗎？」

「只對了一半，還有消防車。」清風毫無感情的說著，他也早習慣人類近來過度擔憂時所作之事。

「笨蛋……」

羽翼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