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翼

第二節

「我說嘛，大家也打扮的很漂亮，我們怎樣穿也沒關係。」年宵巿場中，幽蘭一面看著眼前衣著亮麗的人類們，一面淡淡的說道。

「嗯，這兒的感覺……」雖然四周都是人類節日前那種熱情、強烈的氣息，但清風總是覺到隱隱中有著一份灰暗的感覺。

「你也察覺到吧……即使多強烈的節日氣息，仍是無法掩飾受壓迫的人類們所發出的悲哀、無助的氣息，更不用說生靈們那些被受害者之氣息。」縱使打扮如此華麗可人，但也難掩幽蘭無奈之眼神和憂傷。

「真奇怪……雖然早習慣人類的演變……但對生靈們、其他人類們的感應卻是變得越來越強，所以……總是被他們的感覺牽著走……這感覺真的不大好，主導權應是在我的手……」幽蘭一面繞著清風的臂彎走著，一面裝著不滿說道。

「看來，這次的工作應逃不了。」

「對……」感到無奈的幽蘭把身體完全靠近清風，讓他可以把玩自己的髮絲。

「幽蘭，果然是妳呢！」一把年輕的女聲響起，令幽蘭不得不回頭看。

「清竹，妳好。」幽蘭看到眼前這個跟清風身高相若的高大、帥氣的少女，甜甜的回應道。

「清竹，妳走的這樣快，我可趕不上耶……咦？幽蘭也在呢！」在清竹的身後，有個身型跟幽蘭相若，束著兩條小辮子的嬌小女孩，正急步的追上來。

「雛菊，妳好。」看到險些絆倒的雛菊，兩個女孩不禁笑了起來。

「幽蘭，那個是妳的男朋友嗎？」雛菊一站穩腳步後，便毫不客氣指著清風問道。

「那當然了。」幽蘭帶著自豪的口吻介紹著：「他是清風，我倆今天可是出來走走逛逛的，可別欺負他……」說畢便以捉狹的眼神瞄瞄那個己被清風高大、帥氣的外貌吸引，但開始想惡作劇的雛菊。

「哪敢耶……」雛菊不好意思的摸著頭說：「對了，一起逛，好嗎？」

「妳還是別妨礙幽蘭約會好了。」清竹用手上的塑膠做的充氣鎚子敲了敲雛菊的頭腦說道。

「可是……」雛菊拿起自己的巨型充氣手掌反擊，一時間砰砰的聲音響過不停。

「夠了夠了……」不消一會，雛菊便完全敗下陣來，舉手投降。

「好像破了一點……」清竹也拿起像開始洩氣的充氣鎚子細看，發現有個小的洞，便續說：「一會兒再買好了。」便隨手把它丟進垃圾桶。

「很浪費耶……修修便可以再玩了。」雛菊可惜的說道。

「不了，修好了又會破的，反正又不貴。」清竹一面不以為然的，而在旁的幽蘭只是微笑的看著，並沒打算插話。

「不如我先把這個給妳好了……」

「不要緊，前面還有攤位，我還打算多買兩個回家。」

「那很佔地方耶。」

「只是新年時讓朋友、表弟妹來時有的玩罷了，否則他們來到我家時會活活悶死。這些玩具假期後便會丟，否則也不知該放在哪兒好。」習慣了照顧他人的清竹，仍是一副姊姊的風格在說著。

「那太……浪費耶……」

「妳的不也是這樣……」

「這也是……」雛菊點了點頭，雖然自己每年也會買這些充氣玩具，而且每次也說會好好保存，但總是過了不久便丟棄。

「我倆還是別打擾他們了，讓他們逛逛……對了，幽蘭，那兒有不少漂亮的玫瑰，還有不同的小東西賣，妳不如也去看看好了。」清竹說畢，便一手把雛菊拉走。

「你明白那些灰暗的氣息從何而來吧？」幽蘭不以為然的問道。

「嗯……這只是其中之一罷了，看來，除了浪費，以及其所造成之破壞外，還有其他原因吧。」

「大概是吧，否則這兒不會有這樣多的小孩在撒嬌要買玩具，又不會有這樣多的年輕人互相比併所購買的東西……走吧，去看看清竹所說的東西，反正有時間……」

兩人一直的沿著賣花的攤位走著，看到無數的花卉、盆栽，以至柑桔等植物，雖然檔主們都在熱情招待，但幽蘭對那些植物卻碰也不想碰。

〈看來，這些生靈們也……〉清風也嗅到他這些植物上的化學氣味。

〈嗯，他們早已沒有了生氣……被那些毒素破壞太深了。〉

〈對他們也有影響吧……〉

〈沒辦法，購買者大多不會立刻出現負面反應……只是種植者……他們大都會變成跟這些生靈一樣吧……不久，便會因此而亡……〉

看到檔主們不斷的游說，說自己的植物已經過各式各樣的滅蟲程序，不必擔心有任何昆蟲時，幽蘭兩人只得苦笑著離開。

「看來，這一年人類們也是這樣子……」看到人類們迷信自己所創製之「藥品」，清風也只能輕輕嘆息。

「不是『也是這樣子』，而是越來越沉迷……這一年……能量總是感到有點怪異……看來，我們也會很忙了。」幽蘭雖然這陣子也看過人類們不少的新聞消息，早已察覺這次工作的困難，但當看到人類們其他的生活方式仍是維持著以往模式、信條，總感到不是味兒。何況，若情況繼續下去的話，只會使自己連喘息的機會也沒有。

「還有繼續看嗎？」

「今天不用了……你躲人類的推銷也躲的挺辛苦了，離開這兒去歇歇吧。」看到清風一面走，一面人們以「送禮給伴侶」為名不斷推銷，不知該怎樣回應的情境，幽蘭開始替不少不斷購買不知自己是否喜歡的東西之人類們擔心，但多少也被清風躲人類們時之表情逗的忍不住笑出來。

和以往不同，離開年宵巿場後，幽蘭並沒有立即回到酒店，反而在街上踱步，在到處都是喝酒、狂歡後的人類們身邊穿梭。清風緊跟其後，猜想她下一步之行動。

「清風……你認為是否要這樣做才可以感到快樂、慶祝新開始？」幽蘭倚在一旁的欄杆，看著不願回家的人們問道。

「這是這刻部分人類們的想法……不斷花錢購物、喝酒，讓平淡，甚至連自己也討厭的生活帶來一點衝擊。」

「這點我明白，只是他們越來越沉醉其中……真的這樣子有趣嗎？我連喝一點兒酒也受不了。」

幽蘭酒量極淺，這點即使經過多少年也沒半點進步，有時喬裝人類，不得不淺酎半杯時，便會感到頭昏腦脹，所以她寧願冒被監視的生靈、精靈們發現之危險，也要把所有人催眠，修改記憶，以營造她已喝酒之「事實」。

「每個人的想法不同，妳不可……」

「不可評論嘛，我知道的；我只是奇怪那些東西為何會這樣受歡迎罷了。以往人類們對這些東西，有著鑒賞之情，製作者也大多細心製作，以此為榮，但現在好像只是為賺更多金錢才變成這樣，氣質韻味除極少數外，已無昔日之水準；我再不會飲酒，但多少也能嚐出來……以往我還會喝一丁點的，現在……算了，我們回去吧，他們身上的醉酒的味道、腐敗的氣息，薰的我怪不舒服的。」